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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三年囚禁,恨也好,爱也罢,在与陈敛的抵死纠缠和针锋相对中,他已经认不清自己的感情了。
那抹鲜红像是针一般刺进他的眼睛,楚衡踉跄着走上前,蹲下身,用手擦他脸上的血。
陈敛的眼睛那么亮,那么亮,从来都没那么亮过,他张了张嘴,嗓音温和,一如他们初见的时候。
他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脸上带着自由的笑:“江山不会姓楚的……永远都不会。”
他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了一条命。
他要用这条命,为大梁搏一个来日。
楚衡摇了摇头,他受了重伤,却不记得抹自己胸口溢出的血。他只是擦着陈敛脸上的血,越擦越多,擦到最后,他搂着陈敛的上半身,形容仓惶。
“不许死,不许死。”他的脸上添了孩子般的茫然,发狠地落下狠话,“你要是死了,我就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他知道陈敛惦记着他的子民们,总是用这话来威胁陈敛就范。
可是陈敛要死了,他不在乎了,他也不能在乎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生前的场景光怪陆离地碎成了一片又一片的玻璃,里头缩着的一个个泡影,像流动的画。
他能感受到自己生命力在一点点流失,心口处传来了闷闷的,近乎麻木的疼。
好疼……陈敛闭上了眼睛。
冷汗从年轻帝王的额头渗出,耳侧仿佛传来了嘈杂又带着哭腔的呼唤,渺远又空灵。
陛下,陛下,陛下!
陈敛额角青筋暴起,兀得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