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走进卫生间,冰凉的瓷砖贴着鞋底,才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他走到洗手池前,抬头看向镜子,里面映出一张脸色扭曲的脸,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妒忌,狰狞得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猛地捧起一抔冷水,狠狠拍在脸上。
冰凉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镜子里的人缓缓抬手擦拭掉脸上的水珠。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校园论坛的帖子页面。
“到底是谁……是谁拍了那些照片?”
林笙指尖攥着手机,屏幕上偷拍的照片还亮着,他反复盯着那几张角度刁钻的图,更让他心头发堵的是顾之衍的反应。
照片里的人明明该是当事人,却全程没露半分诧异,仿佛早知道镜头在哪。
他是真没发现,还是故意放任别人拍?
林笙喉结滚了滚,不敢往更深的地方想。
那个藏在心底的猜测一旦冒头,就像藤蔓似的缠得他喘不过气,万一答案和他怕的一样,那这算什么?
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方式胁迫吗?
他想不通顾之衍这么做的意义,明明可以好好说的事,非要绕这么多弯弯。
“疯子,”林笙咬着牙低骂了一句,指尖把屏幕按得发烫,“这种文里面就没有几个正常人吗!”
骂完,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可刚走两步,楼梯口就传来了脚步声,他抬头一瞧,徐斯年正慢悠悠地往下走。
林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就想躲——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尤其是徐斯年。
他甚至没看清徐斯年有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体已经先一步往后退,贴着墙根缩到了走廊拐角的阴影里,像只受惊的缩头乌龟,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动静大了被对方发现。
徐斯年倚在楼梯口的栏杆上,目光还落在刚刚那道身影消失的拐角处,眉梢挑了挑,心里暗自发笑。
这些被捧着的特优生,怎么偏偏都爱往厕所附近躲。
这个林笙是这样,那个许淮也是。
一个个的,癖好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他正想着,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伴着一道温和的嗓音:“斯年,你怎么在这里?”
徐斯年回头,就看见易白背着包走过来。
“刚去办公室交了材料,”徐斯年直起身,反问,“倒是你,这个点怎么还在教学楼里?”
易白走到他身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声线依旧平稳:“樊济生喊我来的,说是有乐子看。”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淡淡的无奈:“想也知道,无非是他那些欺负人的把戏,没什么意思。”
徐斯年闻言,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他侧过头看向易白:“哦?可他这段时间不一样,特别关注一位同学,你就不好奇是谁?”
易白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指尖划了下没什么动静的消息栏,语气没什么起伏:“有什么可好奇的。”
他抬眼看向徐斯年,眼底带着点了然,“樊济生感兴趣的人,没有三百也有两百,真要一个个去打听去看,累都累死了。更何况他那个三分钟热度的性格,对谁都很难认真起来,过两天指不定又换目标了。”
徐斯年闻言垂眸,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栏杆上的纹路,沉默了几秒才慢悠悠开口:“大概吧。”
他没把话说满。
樊济生的心思难猜,但易白说的也没错,那人向来没什么长性,再新鲜的人或事,过不了多久就会抛在脑后。
“要一起走吗?”易白收起手机,侧头看向他,语气依旧温和。
徐斯年直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爽快应道:“可以。”
两人并肩往楼梯下走,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没走两步,易白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论坛里那篇偷拍的帖子是怎么回事?主角好像是顾之衍和……特优生吗?”
徐斯年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模样:“如你所见,许是之衍又冒出了什么新想法,想折腾点动静出来。”
他太了解顾之衍了,那人看似冷淡,骨子里却总爱搞些出人意料的事。
易白听了,轻轻“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我还以为他突然转性,想好好跟人相处了。毕竟……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可取之处,不过也可能是我没发现吧。”
“这个学院里,暂时还没看见什么有趣的灵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