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皱紧眉头,语气不耐:“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何明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你还不知道吧,你那个室友林笙,早就攀上高枝了,就你还傻傻信着人家!”
这话像根刺扎进许淮心里,他攥紧拳头,强压着怒意:“你在胡说什么?林笙不是那样的人,请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何明涛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更浓,“虽然你们都是平民,可明显,林笙比你有心机多了!人家早就盯着顾家的资源了,你还把他当好朋友?”
许淮再也忍不住,厉声反驳道:“你胡说!林笙从来不会靠这种方式获取东西,你别在这里污蔑他!”
何明涛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校园论坛递到许淮面前:“我胡说?论坛上面的帖子看了吗?看样子应该还没有吧?”
屏幕上刺眼的标题几乎要跳出来,“你自己看,现在整个学校都在讨论这件事,就你还被蒙在鼓里。”
许淮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行标题,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猛地掏出自己屏幕碎裂的手机——那是上周兼职时不小心摔的,一直没来得及修。
指尖在裂痕上划过,好几次才精准点中论坛图标。
页面加载出来的瞬间,许淮的呼吸骤然停滞。论坛首页置顶的第一个帖子,标题鲜红刺眼:《惊!平民新生林笙故意接近顾家继承人顾之衍,手段低劣令人不齿!》。
帖子下面附了一张照片,是顾之衍俯身在林笙耳边说话时的模样,配文全是恶意揣测的文字,评论区早已吵得沸沸扬扬,满是对林笙的谩骂和嘲讽。
手机从许淮颤抖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砸在地上,本就碎裂的屏幕又多了几道裂痕,像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
“这张照片并不能证明什么!我要去找林笙问清楚!”
许淮攥着屏幕碎得更厉害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从何明涛身边跑过。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论坛上那些恶毒的文字,只想立刻找到林笙问清楚。
何明涛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嘴角撇出满脸嫌恶的弧度,声音不大却足够刻薄:“一群平民生,心思全没放在正道上,天天就想着勾搭人上人,还想跨越阶级?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抬手理了理自己熨得笔挺的定制校服,仿佛那一身衣服能把他和“平民”彻底划清界限。
“呵。”
一声极淡的冷笑从身后传来,何明涛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就看见徐斯年正从教学楼的玻璃门里走出来。
对方穿着和他同款式的校服,却硬生生穿出了几分清冷疏离的气质。
何明涛瞬间换上谄媚的笑,点头哈腰地迎上去:“哦,徐哥!您这是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
他知道徐斯年的性格,比起温和的樊济生、冷傲的顾之衍,这位的“不好惹”更偏向于彻底的无视。
被他盯上,比被其他几位针对还难受。
可徐斯年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脚步没停,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块碍眼的石头。
何明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还僵在扬起的弧度,眼神里的谄媚慢慢褪去,只剩下尴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他站在原地,看着徐斯年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袖口,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谁都知道,徐斯年和圈子里其他人不一样。
樊济生虽说待人温和,却也会对趋炎附势的人多几分敷衍的热络,顾之衍性子冷,可对在意的人或有利的事,总会多投几分目光,就连平时看着成熟稳重的易白,偶尔也会突发奇想,和大家凑个热闹。
唯独徐斯年,他对所有人、所有事,都带着一种近乎绝对的“一视同仁”——
不管你是家世显赫的公子,还是出身普通的平民,不管你是讨好他,还是招惹他,他都只会用同一种漠然的眼神看着你,仿佛你从来都不值得他多费一点心思。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尖锐的嘲讽都更让人难堪。
何明涛攥着衣角往卫生间走,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徐斯年漠然的背影,还有许淮刚才急着找林笙的模样。他一边快步走,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有什么好嫉妒的?徐斯年那性子,谁都不放在眼里,跟他走近了也没好处。林笙就是个平民,早晚得被学校里的人戳穿真面目……”
可话虽这么说,嫉妒的火苗却像被浇了油似的,在心里越烧越旺。
他嫉妒徐斯年生来就有的家世和底气,嫉妒林笙明明是平民却能和顾之衍扯上关系,甚至嫉妒许淮那份傻乎乎的信任。
好像全世界都比他过得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