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辱
    樊济生的目光带着存粹的恶意和嫌弃,落在林笙握着抹布的手上,那眼神里的恶意几乎要实质化溢出来。

    他脚尖又往前碾了碾,离林笙的手掌不过几毫米,鞋底沾着的颜料在木质地板上留下淡淡的污痕。

    “小同学,你这是什么眼神?”樊济生语气带着嘲弄和浓浓的厌恶,“怎么,看上去好像不太服气?”

    他顿了顿,视线在林笙骨节分明的手上逡巡,像是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语气里的恶意却愈发明显。

    “我听别人说过,搞画画的人把自己那双手当宝贝得很,你说要是我现在一脚踩下去,你会不会当场崩溃啊?”

    他说的轻巧,就像是在询问一句,你今天吃饭没有一样。

    林笙握着抹布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腹下粗糙的布料被攥紧,还有些许颜料沾染在了手侧。

    他能感觉到对方鞋底传来的压迫感,像一块巨石悬在心头,可脸上却不能显露半分。

    做人要能伸能屈。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林笙垂下眼睑,语气里透着几分急切的恳切,眉头微微蹙起,面上露出些许纠结,“我近视度数太高了,是真的眼神不好!这眼镜对我来说太重要了,要是没了它,我跟瞎子也没两样了。”

    樊济生看着他那副情绪些许外泄的样子,觉得好像有些意思,于是乎——

    他故作姿态地弯下那矜贵的腰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勾勒出流畅的肩线,那张带着点倨傲的脸离林笙近了些,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要戳穿这所谓的“借口”。

    林笙像是为了自证清白,藏在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用力瞪大了些,也微微往前凑了凑,抬手指着自己的眼睛,试图让对方看清,声音里还带着点淡淡的委屈。

    “你看,我这眼睛是真的不好……”

    那瞬间的靠近让樊济生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像是被什么东西冒犯到一般,眉头不悦地拧起。

    “你还是不信吗?”林笙见状,立刻作势要摘眼镜,手指已经勾住了镜腿,“那我摘下来给你看,真的,摘了眼镜我连你的脸都看不清……”

    就在眼镜框即将脱离鼻梁的刹那,樊济生终于不耐烦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嫌恶:“不必了,我对看不清脸的丑八怪可没兴趣,更别说,还是一个阴暗男。”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角,居高临下地瞥了林笙一眼,“下次看见我,记得躲远点,知道吗!”

    谁稀罕看见你?躲就躲,还用得着你说?

    可林笙面上却还是恭顺地低下头,应了声:“好的。”

    窗外的天光像是被墨汁染过,一点点沉了下来,风卷着远处的云絮往这边涌,空气里弥漫开雨前的湿闷。

    林笙半跪在冰凉的地板上,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手里攥着那块早就脏得看不出原色的抹布,一下下用力擦着地上的污渍,膝盖在硬邦邦的地面上硌出红痕,每动一下都带着细微的摩擦声。

    樊济生就站在他旁边。

    他微微垂着眼,视线落在林笙低伏的背上,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像是在看一只匍匐在地的蝼蚁,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真是可怜又可悲的姿态。

    他瞥了眼窗外愈发阴沉的天色,雨点子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又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视线扫过自己的鞋尖,停留了一下,那里沾了点颜料。

    鞋脏了。

    樊济生盯着鞋尖那丁点颜料看了看——

    “喂,过来给我擦下鞋。”

    樊济生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沉闷的空气里,让林笙的动作猛地一顿。

    林笙缓缓仰头,脖颈因为长时间低着而有些僵硬。

    他看着樊济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对方的眼神依旧是居高临下且傲慢无礼的,仿佛这道命令再寻常不过。

    “怎么,是我没说清楚,还是你是个聋子?”

    “擦啊,看我做什么?”樊济生眉梢微挑,语气里添了点不耐。

    轰隆隆,窗外开始响起闷雷声。

    林笙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转了个方向,拿着抹布就要往他的鞋尖凑。

    “等等。”樊济生忽然出声,脚往后撤了半步,目光落在林笙手里的抹布上,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语气不可置信,“你要拿这块破布擦拭我的皮鞋?”

    他被气着了,嗤笑一声,声音陡然冷了几分,“你要不要自己看看,这布都成了什么鬼样子,你居然还敢拿着往我跟前凑?”

    那块抹布上沾着各色颜料,边缘已经起了毛边,仔细点还能够闻到抹布上那点奇怪的味道。

    林笙的动作僵在半空,喉结动了动,低声道:“……可是这里没有其他的东西。”

    这里是画室,除了他手里这块抹布,连张干净的纸巾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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