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窗户那倾斜着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以看清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他拿起脚边的白色塑料桶,走到水池边接了满满一桶清水。
他提着水走到自己的画架旁坐下,指尖刚触到画笔的木质笔杆,画室那扇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带着一阵风扫了进来。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慢悠悠地晃进来,白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他身后跟着个小男生,此刻正紧张地绞着衣角。
“樊学长……”小男生的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尾音还带着点刻意掐出来的甜腻,“我、我喜欢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林笙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
嗯?
姓樊?f4之一的樊济生?
“嗯?这个嘛……”樊济生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上去,两条修长的大腿交叠在一起,“当你的男朋友?”
他微微倾身,目光像带着钩子似的刮过面前男生局促不安的脸。
那男生生得清秀,眉眼弯弯的,只是此刻鼻尖泛红,嘴唇抿得紧紧的,目光还有些期待地看着樊济生。
“你喜欢我——你算什么东西?癞蛤蟆吃天鹅肉的故事早就过时了。”
小男生的肩膀猛地一抖。
“你该不会以为,上次你被人刁难,我顺手帮了你一把,就是对你有意思了?”
樊济生的指尖在大腿上轻轻敲打着的,语气里的嘲讽都不想遮掩:“麻烦你回去拿个镜子照照自己,看看你这副样子,究竟配不配得上我。”
那男生听到这话,浑身一震,神色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樊济生!”
“不要在这大喊大叫,我是多情没错,但我也不是来者不拒,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货色,自己心里没点数?”
林笙坐在角落里,画架将他隐藏得很好,再加上他没有发出声音保持安静,那两人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他。
他看见那男生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哭了啊……
林笙默默地想,被人用这么刻薄的话羞辱,换作是谁,大概都忍不住吧。
“你很委屈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总在到处跟人打听我的课表和行踪。”樊济生的声音又冷了几分,“怎么,还真把自己当成‘灰姑娘’了?觉得做点这种小动作,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他顿了顿,看着面前几乎要哭出声的男生,一字一句道:“人类和动物的最大区别,就是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可惜啊,这点东西,你好像一点都没有。”
余光中,那个小男生的头埋得更低了,站在那里的身影都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满室的寒意彻底吞没。
“你该感谢我,只是说话有些难听,可要是于潜那些人,只会想扒了你的皮。”
只是有些难听吗?
林笙握着画笔的手指紧了紧,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了面前的画布上,一片空白。
那男生大概是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羞辱,肩膀猛地一耸,几乎是踉跄着转身,双手用力推开画室那扇本就不太结实的木门。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重重撞在墙壁上,震得门框都像是晃了晃。
林笙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眼角余光瞥见那道仓皇逃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这扇门每天被人这么来来回回用力撞击,真的撑的下去吗?
他重新拿起画笔,想把刚才被打断的思路续上,笔尖刚触到画布,却忽然意识到——
这场闹剧里的另一个主角,还没走。
画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下一秒,一阵不算响亮却格外清晰的脚步声自耳边传来。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皮鞋底擦过光滑的地板,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一步步朝着他这边靠近。
“哦,这不是阴暗男同学吗?”樊济生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轻佻,在林笙身后响起,“原来躲在这画画呢。”
林笙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握着画笔,专注地在画布上勾勒线条,仿佛身后的人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樊济生显然对这种视若无睹的态度很不满,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笙的侧脸,语气里的嘲讽又浓了几分:“小同学,刚才那些,你都听见了?怎么,你这么喜欢躲在角落里阴暗的偷听别人讲话?”
林笙这才放下画笔,缓缓转过身看向他。
阳光恰好落在樊济生精致的侧脸上,却没能柔和他眼底的讥诮。
“我没有偷听,”林笙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是我先进来的。”
樊济生闻言皱起了眉,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