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是非常纯正的东方人长相。
深黑色的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上,几缕发丝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闪闪发光。
那双眸子更是黑得像化不开的浓墨,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疏离感。
不愧是主角的长相。
金色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了长长的光斑,顾之衍就站在光影交汇的地方。
那头墨发被阳光衬得愈发浓黑,连带着他周身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都凭空多了几分矜贵清冷,像是中世纪油画作里走出来的贵族少年。
林笙下意识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为了躲顾之衍藏在这间空教室里,结果偏偏在顾之衍出来的瞬间撞了个正着,这场景怎么看都透着点刻意的味道?
顾之衍是不是觉得他是故意在那里等着,想借此接近他、靠近他,攀龙附凤?
这个想法让林笙的大脑超速运转,他开始想象最坏的情况。
于潜带着那些小跟班堵在他宿舍门口,指着他的鼻子骂心机婊,论坛上炸开锅,各种造谣和辱骂贴,最后被学校以骚扰同学为由劝退……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些人尖利的声音。
“就他也配靠近之衍哥?”
“长得阴暗,心思也这么脏!”
“快把他赶出圣莉亚!”
林笙打了个哆嗦,那场景想想就可怕。
他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一步,却没注意到身后的书桌,后腰“咚”地一声撞上桌角,一阵钝痛传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扭曲,腰后面那块被撞到的地方绝对会青紫的!
几秒钟后,他又迅速后退了半步,在自己和顾之衍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
少年低垂着脑袋,手指紧张地抠着画具袋的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手臂都带着小幅度的颤抖。
是哑巴吗?
顾之衍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两秒,又扫过他手里的画具袋,最后落在他后腰撞到的地方,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比林笙想象中要低哑些,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淡。
林笙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运转,想找个合理的借口。
说自己躲清静?太假了。说自己迷路了?但会不会显得他有点蠢了。
怎么感觉不论说什么,都是一个无解的死题。
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我……我想找个地方画画。”
原来不是哑巴啊。
顾之衍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黑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嘲弄,接着,他突然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林笙的脊梁上莫名打了个冷颤。
顾之衍这声冷笑是什么意思?
“出去。”
林笙原本纠结的脑袋,在听到那连个字的时候,突然清醒了过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紧紧抱着画具袋,脚步急促地从顾之衍身侧挤了过去,一点都没有可惜的念头。
若仔细看,还会发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急促的呼吸间,竟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如释重负的雀跃。
雀跃?
顾之衍侧身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林笙匆匆离去的背影上。
那背影看着格外纤细,头发也是浓密得很,只是那副黑框眼镜,镜片挡住了大半张脸,显得有些沉闷,莫名让人觉得有些碍眼。
罢了,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顾之衍收回目光,转身走到其中一张课桌旁,弯腰在桌肚里掏了掏,很快拿出一部手机。
“你怎么也折回来了?”徐斯年懒洋洋地倚在教室门框上,指尖转着一支笔,见他手里拿着手机,随口问道,“忘拿自己手机了?”
顾之衍将手机揣进西装裤口袋,淡淡道:“不是我的,是易白的。这小子刚走得急,落这儿了,现在回休息室了,一起过去?”
徐斯年挑了挑眉,直起身来语气悠闲说道:“行啊。不过我倒想问一句,刚刚从这儿溜出去的那个阴暗男,是怎么回事?”
阴暗男?
顾之衍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袖口,语气没什么波澜:“不认识,走了。”
徐斯年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嗤笑一声追了上去。
他手肘搭在顾之衍肩上,压低声音道:“得了吧,你当我瞎啊?看那样子,又是想在你面前刷存在感的呗,只是刚刚那个……”
总起以前那些费心谋划的人不太一样,以前那些个好歹还有张能看的脸,费尽心思装纯装乖,也算有点资本。
可刚刚那个——
话未尽,但是徐斯年讽刺的意味已然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