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萧墙起(下)
怔神,她的笑容太纯净,笑起来露出细白如珍珠般的牙齿,一颗一颗,也很可爱。

    她比他小四岁,看起来那样善解人意。

    平心而论,世家贵女间,小小攀比,再正常不过。

    家人对她不好,她喜好荣华,也无可厚非。

    至少于他而言,迄今为止,她没带来任何利益损失。

    谢允霏拜昭贵妃牌位,余光瞄见男人奇怪的目光,无来由觉得古怪。

    那种同情、怜悯的目光,是怎么回事?

    她这次来,不为唤醒黎淮景的过往,只希望用情感稍稍牵系住他,看来成效不错。

    拜完昭贵妃,她与他一同出祠堂。

    “殿下,霏儿还没做好准备,同房日,能稍稍延后吗?”

    延后到,她找来他的侧妃们来京。

    之前她和黎淮景达成一致,不会这么快回到云州封地,现在该想办法让他的侧妃来京。

    让他们给她生出嫡长子。

    黎淮景看向她懵懵懂懂的目光,语气不由得更软,“好,都听你的。”

    “那霏儿谢谢殿下,霏儿这就走——”

    “现在,和本王去书房。”

    办完事,她正想溜之大吉,却被他强拉着去书房。

    “殿下,你这是做什么?”她捂住自己的足衣,平静、伪善的面具,险些破裂。

    书房中,黎淮景让她坐在美人椅上,自己反而蹲在她面前,正要替她脱下足衣。

    她想起庄子上那些年,亭姑也是让人这么强势脱去她的足衣,用竹篾一下又一下打她的脚心。

    黎淮景气力很大,稳稳将她的脚按压在掌心,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她本能高声吼叫,一种嫌恶油然而生。

    黎淮景以为她害怕他胡来,温言细语安抚,“本王只看看这些伤痕。”

    “不好看,别看了,殿下!”她强压情绪,拼命想从他手中抽回脚。

    “这些伤真严重。”不管看多少次这些伤痕,他都不认为,这是逃跑造成。

    伤势斑驳,新伤痕盖住旧伤痕,明显是受人为外力,多次鞭打所致。

    她撒了谎,她到底遭受了些什么?

    黎淮景鬼使神差,抚摸那一条条伤疤,抬眼看她,“很疼吧。”

    她与他对视,又是那种同情、怜悯。

    高位者对下位者的虚伪可怜,和当初亭姑派人打她时,别无二致。

    “不疼,有什么好看的!”她没控制住情绪,猛然推开他,生理眼泪登时落下。

    她终于明白,心中嫌恶情绪源于何处。

    是一种对伤疤所象征的,丑陋和弱小的过去,无助到绝望的厌恶。

    她憎恶那时自己的软弱,憎恶那时袖手旁观的所有人。

    黎淮景被推得跌坐在地,也不恼。

    看她哭得委屈,猜测她撒谎的原因,可能是怕将伤疤公之于众,让她伤面子。

    他轻声叹息,从袖中拿出雪肌膏,慢慢涂在她脚心。

    “霏儿,我没有恶意,也不逼你说清这一切。”黎淮景给她上药,没有一丝不耐,也没觉得有何不妥,反倒悉心轻咬字眼哄着,“爱漂亮的小姑娘,这些伤疤可不能有,我会给你准备一些雪肌膏,记得每天都涂。”

    一天一夜间,事情轮番上阵,谢允霏被搅得精疲力尽。

    现下黎淮景此举,让她坚硬的外壳,逐渐裂开一丝缝隙。

    她很烦他,每次都是他坏事,每次都让她这么累。

    “殿下,您为什么要在意我这些伤?”

    “本王的人,不得有任何闪失,更何况,你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