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光,殷榯恭敬行礼。
拜访殷府前,南安王做过一番功课,对这名昨夜曾短暂当过他护卫的少年生平略知一二。
不过,少年的父亲,不是下人打听来的,南安王从前曾与殷执礼有过几次照面,对殷大将军印象犹深。
南安王称赞:"从前我与令尊曾讲过几次话,对殷大将军甚是尊敬,大将军曾骄傲地告诉我六公子甚有读书的天分,如今总算得了机会认识六公子,我不得不说,你与令尊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情,都极为相像。"
在场殷家人闻言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南安王与大爷有些私谊,性子还莫名亲和,忧的是殷榯弃文从武的决定又要让他们难堪一遍。
"秉殿下,卑职已弃文从武,不再花心思于读书上头。"
殷榯神不改色,从容自若。
满室皆静。
南安王却没什么鄙视的样子,反倒有股霍霍磨刀的意味。
"六公子是赵将军选的人,剑应当使得不错,走,与我比划一场。"
众人皆意外南安王的随和。
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看得起殷榯。
慈安郡主皱了皱清秀的柳叶眉。
"司马辰,你要是又把自己搞得一身汗,我等会可不与你共乘马车。"
南安王比着她的鼻子:"你……"
朱煦笑了笑:"郡主,六哥哥剑使的可好了,是我看过最厉害的。"
南安王看了一脸崇拜哥哥模样的小娘子一眼,没好气。
"看看人家妹妹,对哥哥多好啊,哪像你。"
"你觉得别人的妹妹好,那你去当她哥哥呀,哼。"
慈安郡主怼回去,牙尖嘴利。
"好啊,我现在就让她做义妹!"
南安王赌气。
这番话引来一室人哄堂笑声。南安王兄妹虽是皇亲,却是远到没边的边缘血脉,从小在民间长大,家人之间没有那么多繁琐规矩,相处模式更多像是殷家这类寒族。
殷榯默默走到朱煦身边。
朱煦小小声地跟他说了一句:"你才是我哥哥,殿下不是。"
殷榯眼中掠过很轻很浅的笑意。
二夫人对于场子焦点都落在这对小两口身上,恼怒极了,凉凉地道,
"殿下不必羡慕六郎,您与妹妹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吵吵闹闹再正常不过。六郎与谢小娘子并非是亲兄妹,从小没在一块长大,情意没您与郡主深厚,既然不熟,当然吵不起架来。"
南安王听此,随口问了问。
"不是亲兄妹?那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二夫人斜眼瞥了朱煦一眼。
"六郎与谢小娘子有婚约,所以才这般亲密。"
殷榯垂下目光,面无表情。
不过,朱煦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很细微的变化里,藏着压抑的愠怒。
六哥哥果然不满意他两之间的婚约,所以一听见二夫人张扬此事,下颔都绷紧了。
她目光看向南安王。
做过人事功课的南安王自然知晓殷榯与谢方的女儿谢蕓有婚约,不过,谢蕓人就在殷府上,他的线报没这一条,着实让他意外。
二夫人捕捉到南安王眼底的一点好奇心,见缝插针。
"殿下,实不相瞒,谢小娘子在南奔途中,遇见了盗匪……"
二夫人的话被一道厉声打断。
殷榯直直盯着她,鹰隼般的凌厉。
"二叔母,我的私事不需要任何人替我说明,请不要在殿下面前妄言。"
越多人知道谢小娘子在殷家,朱煦就越岌岌可危。
被小辈当众顶嘴,二夫人瞪了过去,却被殷榯如夜黑眸中的冰寒刺骨给吓着。
她惊吓的捂住心口,这是看长辈的眼神吗?这分明是在看昨夜黑衣刺客的眼神阿,她又没有要对小娘子动手,何必这般看她?
二夫人冷静过来,想起几个夫人当初说好,谢小娘子遇见盗匪落水的经历不得向任何人提起。
她呐呐地辩解:"我是心疼小娘子,你却不领情,好好好,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着办,我不管了。"
拉着进宝往后退了几步,心里暗骂,他背后总没长眼睛吧,看不见那双眼,她就不怕了。
对,不怕。
朱煦手里冒出冷汗。
她听见盗匪二字,她曾被怎么了?
殷榯握住她的手,声音很沉:"别怕。"
南安王自觉误打误撞撞进别人家中的阴私,并不想过多了解,朗笑。
"六公子,走,咱们去比划几招,你们殷府可有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