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见里头深藏着的温暖。
"你说的很对。"
朱煦笑的眉眼唇角都弯起来。
三夫人转头跟三爷打趣:"看看煦煦,一副不准任何人欺负六郎的护犊模样,口才越来越好了,你还是别做坏人罢,说不赢她。"
大家都笑了。
朱煦挨着殷榯的手臂。
碗盏里叠了高高的虾蟹,都已卸尽硬壳。
殷榯左手臂被小娘子的头颅压住,不曾举起过,是用单手帮朱煦剥壳的。
"快吃吧。"
朱煦高兴地夹起一只虾子。
吃了几只后,她突然安静下来。
半晌,殷榯听见身侧传来她娇糯的嗓音。
"哥哥,下个月七夕,县城里有许多好玩的,很热闹,你能回来过节吗?"
小女孩目色明湛,水汪汪的看着他,很期待跟他一起出游。
殷榯垂下眼眸。
原来这就是她的心事吗……
她希望与她共度七夕的少年,是他?不是嵇鸿?
七夕离望月尚有八日,他刚入无难营,按理说不能自己决定休沐时间。
就算他想陪她,也不一定能成。
嵇鸿学识渊博,是见过世面的世家公子,懂生活品趣,让嵇鸿陪她去不是坏事。两人同住在府中,有一定程度的信任与熟稔。
"哥哥若不行,嵇公子陪你可好?"
岂料,朱煦不同意,撒起娇来。
"我只想要哥哥陪我。"
朱煦搂住殷榯的臂膀,侧脸压的挤出一块胖乎乎的颊肉,殷榯由上往下看她,就能看到她的嘴唇翘的高高的。
殷榯没说话。
他喜欢她像甜糕一样黏着他,更喜欢她眼里只有他这个哥哥,可是,不能陪她去,令他怅然若失。
霎时间他明白了。
原来,从前父亲长年不在家里,难受的不只有母亲。他从未想过父亲的心情,以为在家等待的人最是痛苦。
其实被等的那人,心里更是煎熬。
看着殷榯脸色逐渐紧绷,朱煦自觉自己得寸进尺了。
坐起身子,松开殷榯的手臂,跟他道歉。
"哥哥,对不起,我不该对你提出你做不到的请求,让你为难。"
殷榯喉咙发干,嗯了一声。
小娘子很快恢复乖巧懂事的神情,将失落掩饰得好好的。
一颗琥珀蜜饯在眼前晃了晃。
殷榯撩起眼皮。
"哥哥吃,回去就吃不到了。"
还没反应过来,唇齿间塞了颗蜜饯。酸甜的滋味在口中散开,殷榯吃了一颗又一颗。朱煦以为他喜欢,又笑笑地道,
"哥哥喜欢,我让人包些给你带回去军营。"
殷榯点头:"好。"
明日清早殷榯就要回无难营了,两人一同在月下走着,朱煦心中默数脚步,到了第一百步时,他两的影子停驻在交廊的青石板上。
朱煦与殷榯挥手告别。
这一日,她彻底领悟一件事。
从殷榯进了无难营开始,他便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