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来宾(大修,建议重看)
    "六哥哥。"

    小娘子一如往常,亲昵喊着。

    殷榯动也不动,直看着朱煦,门前灯色正昏暗,少年本就深沉的眉眼在阴暗中越显幽深。

    殷榯淡淡地道:"该上车了。"

    朱煦嗯了声,伸出手,眼看就要拉住殷榯的袖子时,他忽却而旋身进入马车,紫骊色的袍子在空气中轻溢出一股莫名的意味。

    彷佛在压抑,焦灼。

    朱煦扑了空。

    她怔愣地看着那道近乎黑色的深紫,直到它们消失在眼前。

    她知道六哥哥平常就寡言,可今日的他似乎特别冷淡,是她想多了吗?

    "小娘子?"草萤连连低唤数声,朱煦才终于回过神。

    朱煦若有所思:"草萤姊姊,殷榯哥哥这几日又遭遇什么困难了吗?"

    草萤想了想,瞄着朱煦郁郁的神色,道:"小的听初平说,老太太突然不准六公子去孙公子的寿宴,怕发生和接风宴一样的难堪。"

    难堪?

    朱煦不明白。

    草萤又道:"当时小娘子在四夫人房里,不知道有这一荏。"

    朱煦惊诧:"究竟发生什么事?"

    草萤便将那一日殷榯被当众问及读什么书时,殷榯老实承认弃文从武全场静默的尴尬。

    那会云集数百人,没人关心他为何弃文从武,甚至没人对都城的战况略表示忧虑,巨大的沉默是众人对南逃感到愧疚,并意味着他们对战事感到无能为力。

    时局不安,有人选择逃避,有人选择醉生梦死,有人选择趁机夺权壮大自身,至于殷榯,则是选择勇敢直面敌人,毫不怯懦。

    朱煦对于这样的殷榯很是敬重。

    然而对于期待殷榯在朝为官以提振殷家声望的老太太而言,这近乎羞辱与背叛。

    此时,草萤的声音传来。

    "不过后来四爷去老太太跟前劝说,不知说了什么让老太太改变心意,这件事便不了了之,六公子得以赴宴。"

    朱煦视线看向殷榯乘坐的马车。

    孙大人的宴会,想来权贵云集,对四爷与他来说是谋职的大好机会,听闻连长沙王世子亦会莅临盛宴,可见孙大人如今势头极旺。

    虽然最终四叔父说服老太太了,可哥哥心情一定大受影响,是以方才他看着她时神色晦暗。

    草萤催促朱煦:"小娘子,咱们该上车了。前头的车都走了呢!"

    朱煦点头:"好。"

    不过,才刚抬步,腰腹间却骤然传来一阵捣痛,朱煦以手捂住肚皮,脸色倏地发白。

    三夫人还没上车,在后头见状,碎步赶来朱煦身边,抓起她的手腕,把了把脉,又让朱煦伸出舌头,从舌苔的颜色判断病情。

    三夫人盯着朱煦额上涔涔薄汗,问:"煦煦,你今天是不是吃了很多螃蟹,喝很多绿豆汤?"

    朱煦不大好意思地点头。

    三夫人语气温柔:"螃蟹性寒,绿豆也是,两者加在一起你身体受不了现在在闹疼了,宴会……你不能去,听三叔母的话,在府里好好休息。"

    朱煦心里略过一阵失望。

    草萤歪头想了想,觉得哪里不大对。

    "三夫人,小的记得,螃蟹与绿豆都是……"草萤目光看向殷稹。

    三夫人心下了然,语气略有严厉:"殷稹,是你吗?你故意将这两道食物拿给煦煦吃?"

    殷稹一脸莫名:"阿娘,是我拿给她吃的,可我又不知道螃蟹与绿豆一起吃会腹痛!"

    殷稹跟在三夫人身边,应当懂食药同源的道理,知晓螃蟹与绿豆寒上加寒。况且,他还有一串捉弄人的黑历史,草萤哪相信这说词。

    "郎君拿什么配螃蟹不拿,偏偏就拿绿豆汤,要说你一点都没有歹意,小的不信。"

    初平也在旁边,嗫嚅着道:"原来六公子让我煮的绿豆汤被郎君拿走了阿。"

    众人目光齐聚在殷稹身上。

    三夫人脸色发青,瞪了殷稹一眼。

    殷稹一脸黑,喊冤:"阿娘,不是我,我若真要害煦煦,会放毒蛇,偷扔蜈蚣,或是把毒虫放她身上,我才不会……"

    越抹越黑。

    三夫人简直快气晕过去。

    好在螃蟹与绿豆的寒性,只消饮用地肤煮成的热汁即可消解。赴宴在即,三夫人没空逼竖子认罪,连忙让草萤扶朱煦进屋,又让屋里一名懂煎药的妇人跟着草萤走。

    三爷在车里听见外头动静,也下了车。

    殷稹哭唧唧的,三爷先让他离开。

    三爷夫妇亲眼看着朱煦入了里屋,才放心离去。

    -

    朱煦饮过地肤汤后,好了许多,肚子不疼了,冷汗也不流了,只是人还无力。

    草萤气不过,还在念叨:"郎君真是过分,三番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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