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榯视线扫过草萤手上的八角食盒,再看了看朱煦手中的一束花草,半垂着目光,点点头。
朱煦让草萤将食盒放在石几上:"六哥哥,趁热吃,不然要凉了。"
食盒打开。
殷榯抬眸瞧了一眼。
里头是酥油饼,韭菜盒子,水晶角儿,天花包子。色香味俱全,有肉有菜。
唯独没有河鲜。
大概是被拒绝过好多次,煦煦妹妹不敢再准备河鲜给他了。
其实他并非不喜河鲜,只是……
朱煦自顾自地将天花包子推到殷榯面前:"哥哥你正在长肉,要多吃肉。"
殷榯将包着羊肉的天花包子拿了起来,咬上一口,唇齿香气满溢。
朱煦满怀期待看着他:"好吃吗?"
殷榯半垂着目光,微微一笑:"好吃。"
朱煦眼里都是融融笑意。
她突然走到一旁的草丛边,寻找一种能治疗皮肉伤的草药。
她在三夫人的医书上见到过,是种随处可见却容易被忽略的野草,便将它的样貌牢牢记在脑里。
"找到了!"
"小娘子今日怎么不急着用膳?难道见到六公子便不饿了吗?"
草萤打趣道。
殷怀叶停箸,看朱煦做什么。
只见朱煦清摘下几片还滴着露水的厚叶,将叶子撕成碎片,使劲用拇指搓揉,直到叶汁与叶肉和成稀泥一般的膏状。
一股清香散在空气中。
朱煦捏了些许现做的药膏,指尖染上浓稠稠的绿色。
"哥哥,三叔母的医书上说这种草能治皮肉割伤,我帮你上药好吗?"
小娘子睁着请求的眼神,水汪汪的,睫毛轻微颤动,有种魔力想照她的话做。
殷榯罢筷,伸出中指。
清凉的药膏包裹住皮肤,朱煦慢慢地涂上,动作温温柔柔地,格外淑女,与龇牙裂嘴时的她截然不是同个小女孩。
其他三个人就这么眼巴巴看着她替殷榯上药,甚至心里油然生出哪一天我也受伤,就能让朱煦敷药的奇异念头。
"好了。"
过了会,朱煦笑着道。
殷榯的手指被烂糊糊的青草泥包住,稍动一下还掉落几块,看上去有些滑稽。
正经包扎伤口当然不是这么包扎的,但煦煦妹妹的笨拙心意,他不忍心拒绝。
殷榯朝身边的殷怀叶看了一眼,后者立刻很识相地从书袋中取出书册与纸笔。
朱煦不明所以。
殷榯让殷怀叶描字,摹写。
原来,殷东山近来忙碌于谋职,殷怀叶没了四叔,已荒废课业一段时日。
父母兄长不在身边,家中每个大人又各自忙各自的,殷榯暂代师职,督促亲妹妹的功课。殷家的子弟,不分男女,都得念书。
朱煦始终在后头看着。
殷榯以为她忙着摘草玩耍。
直到他无意转身过去。
朱煦眼眸湿润,眼中的光芒折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