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北乡
    朱煦揉揉眼。

    她没有哭,只是眼睛酸涩。

    看着殷怀叶在殷榯教导下一笔一画,认真写字,不知怎么的心上传来一阵钝痛。

    为什么要痛?难道她忌妒殷怀叶吗?

    他们俩是亲兄妹,哥哥教妹妹写字再正常不过。

    况且六哥哥从来没有承诺过要教她写字,他不欠她。

    然而,为何她心里有种被辜负被遗弃的绝望?

    究竟是谁承诺过她什么,最终却遗弃她?

    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朱煦默默走开。

    草萤拎着八角食盒,跟上。

    初平从地上拾起一个小荷包。

    "疑,这不是那夜小娘子说要送给公子的荷包吗?怎么落在这了?这小老虎绣得倒是精巧,虎虎生风……"

    殷怀叶好奇,抬起头来。

    初平随即翻到另一面,起初愣了下,之后不客气嘲笑:"这……这绣的是啥?像兔子又像老鼠,真丑……"

    殷怀叶接过来看,又将荷包递给殷榯:"哥哥,你看这上头绣的是什么?"

    殷榯静静地看着歪歪扭扭的针脚:"这是耳鼠,你与煦煦讲过耳鼠的故事,你忘了吗?"

    殷怀叶脸色一红:"真的是耳鼠,煦煦不过听过一遍,竟然记在心里将它绣在荷包上了。"

    殷怀叶平日喜欢自编故事写下来,神啊鬼阿怪的,耳鼠是其中一只住在神山中的奇兽。

    殷家人大都以为殷怀叶性子古怪,没人对她的奇思怪想有兴趣。只有朱煦将殷怀叶的故事听的津津有味。

    "我曾告诉煦煦,吃了耳鼠的肉,就会变得有精神。"殷怀叶喃喃地道,抬眸望着殷榯:"哥哥,煦煦替你绣了一只耳鼠,你觉得她为何这么做?"

    殷榯抚摸着惨不忍睹的绣线,没有说话。

    那一夜他的剑被没收,老太太不允许他再习武。他心灰意冷极了,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连煦煦妹妹来的时候也不愿相见。

    煦煦在外头温柔唤着他,安慰他一切都会没事时,其实他不曾听漏一句。

    她在荷包上绣耳鼠,巴巴地送来给他,就是希望他振作起来,打起精神。

    她是如此在意他,他却将她丢在屋外,任她淋雪。

    殷榯起身。

    "阿叶,今天的功课就到这里。"

    -

    朱煦一路走回东院,经过假山时脚步停下,殷稹与进宝正在玩接字游戏,游戏规则很简单,只要能接得上上个人写下的词语最后一个字,以此字为下一个词的开头,便算赢了,接不了的人,便输了。

    两人将字词写在纸上,进宝年纪比殷稹大一些,学过的字更多,赢面更大。

    二夫人一旁得意,腰扇掩不住笑。

    进宝看见朱煦身影,朝她大喊:"煦煦,来,一起玩!"

    朱煦摇头,做势要走。

    殷稹哼了哼:"进宝,你忘记了,她不识字。"

    进宝玩兴正浓,不管这么多,仍是喊着"不管不管,我就是要煦煦来陪我!"

    二夫人哎哟了声:"进宝你别瞎忙,她整日巴着殷榯,也没见她跟他学了什么,到现在连个大字都认不得,啧!"

    进宝反驳道:"阿娘,认字有什么难的,我现在就教煦煦,她很聪明,一定很快就能上手。"

    朱煦脚步顿住。

    若能看懂字,她就能读懂三夫人的医书了。

    能认一个是一个,进宝人不坏,二夫人虽然讨人厌,府里有些下人因为二夫人刻薄的关系,多少对进宝侍奉的不尽心。

    可朱煦并不讨厌进宝,也不会因为讨厌二夫人,对进宝生出厌恶心。

    "进宝哥哥,那就麻烦你了。"

    书僮将纸铺好在案几上,磨墨,蘸墨,再将笔递给朱煦。

    朱煦提起笔,挺起背脊,很有模样。

    进宝比着纸张上的几个笔画简单的字,让朱煦照样执笔临摹,像是心,日,月,中,大,每个开蒙的孩子首先认的就是这几个字。

    初次写字,朱煦自然写的歪歪扭扭,控制不好墨水,有的地方糊成一片,有的地方纸张还被扯破了。

    朱煦有些心浮气躁。

    写字好难。

    殷榯在太阳底下举弓,黑眸若鹰隼凌厉,专注一致的神情,浮现在她脑中。

    数个时辰前,殷榯本也对短弓不熟稔,连手臂放在弓身右边顺还是左边顺,都得不住揣摩才能捉到要领。殷榯苦练再苦练,练到手臂肌肉都发肿颤抖,背身汗水涔涔,手指流血,才终于得到还算满意的结果。

    他射出的箭势变得很有力量。

    六哥哥如此努力,意志力远比常人坚强,她要跟上他的脚步。

    朱煦定下心来,慢慢写。

    进宝从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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