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看着仆妇,冷冷地道:"可以动手了。"
仆妇往他的腿肚抽。
一下一下地抽。
殷榯将殷家族规背的一字不漏。
"父子之严,不可以狎;骨肉之爱,不可以简……"
藤条是特别挑选过的,选深山里最厚实,最光滑的草藤。如此才能造成伤害又不至于让皮肤破裂。
寒族到底还是要面子的,比真正的世家贵族还更饥渴外貌带来的地位。
殷榯肌理坚韧的腿肚被打出好多条红痕,怵目惊心。
仆妇于心不忍:"六公子,你就去向老太太告罪吧,这么挨罚不是办法。"
殷榯一动不动:"人之爱子,罕亦能均;自古及今,此弊多矣……"
他没有错,为何要告罪。
他不要告罪。
他听从父亲的教训,没有以强欺弱,没有胜之不武,没有趁人之危,为何受罚的却是他?
他习武只是为了救爹娘,不是为了伤害别人。
他们在都城苦撑,死生不明。
每个人都有爹娘呵护,只有他没有。
腿肚上传来阵阵闪电鞭过的疼痛,在筋与肉之间震颤割裂,他的腿彷佛要炸开。
"六公子,这里只有我跟你,我停下让你休息……"
后头突然传来一道严厉的声音:"谁准许你停了?没有老太太的令,谁都不许停!"
原来,老太太特地派人来监督。
仆妇只好再抽。
殷榯直挺挺地跪着,腿上逐渐麻木,听着一下又一下的藤条声,彷佛这些都与他无关,受苦的另有其人。
好像他的痛,与谁都无关。
半晌,老太太终于遣人通报不必再打。
仆妇收起藤条。
初平回来了。
少年额头汗大如豆,神色恍惚,嘴唇发白,胸口剧烈起伏,身子摇摇欲坠。
仆妇拿了几块隐囊,扑在木板地面,扶着殷榯的背让他躺下,可疼痛已使得他听觉涣散,他不知老太太已经让人停手,身躯始终僵硬着,不敢松懈。
仆妇朝外头的初平喊:"快来扶你们家公子躺下!"
初平抹了把眼泪,冲进来,解开殷榯绑在腿上的袍子,盖住腿肚。
啜泣着道:"主子,没事了,老太太罚的真狠,您快躺下吧。"
殷榯放下气力,慢慢地躺下来,麻木地看着天花板。
意识蒙眬间,他听见朱煦的声音。
"让我进去。"
软软娇娇的嗓音有些颤抖。
她哭了吗?
"没老太太的令,谁都不准进去……唉唷,你竟敢推我!?"
那人又怒又急。
殷榯闭上眼。
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