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两下间,殷榯卸下孙启全身力气。
他额头冒汗,唇齿发抖,面目狰狞。
"阿……痛痛痛痛痛,别扯了,别扯了……"
孙启在孙琨军营中是个小霸王,不曾有任何兵卒胆敢这样擒拿,被殷榯架住时当即吓坏了,狼狈号哭喊人。
"快来人,有人要打我!"
殷榯浓眉深蹙,松开孙启,转身要走。
岂料,孙启恼羞成怒,竟捡起地上的宝剑,往殷榯臂上砍了下去。
"哥哥小心!"朱煦紧张大喊,不顾树枝尖锐,从树丛中硬穿过去,冲到殷榯面前,挡住孙启。
殷榯怔愣地看着朱煦被树枝勾破的绸裙,发髻也被勾歪了。
明明这么小,却如此勇敢。
可他……不想要她这么勇敢。
孙启气极了:"别拦我!"
"你输了,愿赌服输,怎么能翻脸不认?你赖皮!"
小女孩口齿清晰,杏眸圆睁,恶狠狠地瞪着他,孙启竟怼不回去,支吾了半天才语出威胁:"小包子,给我让开,否则我……我……砍死你!"
殷榯拳头紧握,目光灼灼,牵着朱煦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我才不让,你这个赖皮猴。"
朱煦脸气得鼓鼓的,反击回去。
小娘子奶声奶气,凶的很。
孙启没招,束手无策。
过了会,远处走来一名贵妇人,孙启再次跩上天:"哼,小包子你惨了,我阿娘来了,你猜猜看她会修理谁。"
朱煦扭过头往后一瞥。
笑容顿时洋溢满面。
贵妇人美丽明亮的眼睛,瞪的可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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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启被架回韶车上。
人小腿短的朱煦,跟着刺史夫人碎步走了一路,直到门前。
她仰起头,对着刺史夫人,口气严肃认真:"夫人,是孙启先挑衅六哥哥的,还拿剑砍伤六哥哥,请你不要怪他。"
小娘子虽然一脸正经,可她软声软语,明明在诉说一件严肃的事,却还是可爱的让人发笑。
刺史夫人摸了摸朱煦绷紧的脸颊:"我自己生养的孩子我最清楚,不怪殷六公子,让启儿吃点亏也好,省得他目中无人,天天找人打架。"
殷东山夫妇在一旁连声道不是。
刺史夫人乎而想起一件要紧事。
"谢小娘子,我族中有个远房从妹,正巧是你的二姨母,她前阵子刚搬到镇口。"
朱煦愣了愣:"二姨母?"
"对,你的二姨母,你不记得她?"
朱煦轻蹙着眉,微低头,做出思考的神情。
"唉,看我记性这么差,都忘了你失忆。无妨,忘了就算了,只要你二姨母记得你便好。"
朱煦淡淡一笑:"谢谢夫人记挂,烦请替煦煦向二姨母问安。"
刺史夫人看着朱煦有礼端庄的模样,很是高兴。
韶车里头的少年扯开帘子,大声嚷叫:"阿娘,你不能就这么放过……"
哗的一声,刺史夫人将帘子拉下,孙启扭曲的脸转瞬消失。
刺史夫人堆笑告辞,仆妇们将她托上马车。
朱煦松了口气。
殷东山夫妇也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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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理宽厚的刺史夫人放过殷榯,殷老太太却不打算放过他。
理由如斯。
人刚初遇时,为了讨好对方,博取友谊,总是特别宽厚,然而同样情事多发生几次,就不见得能原谅了。可碍于认识初始时演的是一个宽厚的人,不好发作动怒,又原谅不了,于是积怨因此产生。
初来乍到,他们在镇口无亲无戚,殷老太太不能不行事谨慎,便将殷榯罚跪在祠堂。
不只罚跪,这次加罚抽藤条。
负责执行的仆妇低声:"六公子,老太太说了,要一边受罚,一边背族规。对不住了!"
殷家族规从择妇,教子,御妻,纳妾,治家,手足,到大家族的为人处事,无所不包,条条框框。
生活在一个大家族里,从出生起始就要活在种种规范里,一直到死。
字字句句,宛若牢笼。
逃不开,离不了。
开始前,殷榯先跟初平交代一事。
他要初平去一趟朱煦屋里,让她别送伤药去西院。
煦煦不知他在祠堂受罚。
每次他受伤,她一定会送药过去。
去西院的小径阴暗湿滑,下人们欺负他,故意不点烛火,不打扫落叶。
他不希望煦煦妹妹受伤。
初平应下,咚咚咚地跑走。
殷榯面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