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娘子是个香饽饽,刘铖唯恐谢蕓流落殷家的消息传了出去,会引起谢方的政敌亦或是有心人前来刁难,因而只私下派人寻谢家人的行踪,对外并不曾放出消息。
不过,眼前是徐州最有来头的贵妇人。
半晌,刘铖到底老实承认,透露谢小娘子的身分,并将受伤落难的遭遇一一道来,除了溺水那一段闭口不提,其他的都交代了遍。
刺史夫人听的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直道:"真是可怜阿。"
听见喜欢的小娘子已与殷榯订亲,刺史夫人顽皮地流露出可惜的神情,不过还是客气地夸赞几句。
"听说六公子曾在温延公那得到上等的品评,这可是连江东人都略有耳闻的佚事,殷家真是人才辈出,丹徒县有你们真是与有荣焉。"
刘铖听此,安静垂下眼眸。
殷榯,已不是温延公嘴里,有望登上公卿之位的有为少年。
幸好刺史夫人没有追着问下去。
朱煦正低头喝汤,刺史夫人望过去,莫名也觉得肚子饿了起来。
"来,让我抱抱你。"
朱煦依言乖巧走过去,一面走,一面舔了舔唇边的甜汁,粉扑圆脸上洋溢着满足。
刺史夫人被她这副模样给逗笑了。
"下次来我府中,我有个很会做甜汤的厨子,你一定会很喜欢。"
朱煦坐在刺史夫人腿上,笑靥净甜,点了点头。
思绪却飘走。
她已经好多日没见到殷榯了。
听草萤说,老太太将六哥哥安排在最偏远的西院。至于朱煦,则是住在老太太与几个夫人所在的东院。
殷宅占地广大,光是湖就有好几个,要遇见殷榯,除非聚在一起用膳,或是像接风宴这样的场子。
朱煦染上风寒的那几日,没什么食欲,一直待在自己屋中。
她本欢心期待着,以为今日可以遇见殷榯,亲手将荷包送到他手中。
可接风宴就快结束了,还是迟迟不见他人影。
朱煦视线落在远处的杜鹃花树。
东风穿过回廊,三五蝴蝶飞呀飞,斑斓羽翅开阖间,染上杜鹃花香。
老杜鹃花树长的比人还高,风一吹,万千花朵凝露微颤,一现灿然。
朱煦悄悄走到杜鹃花树底下,拾了几朵花様完整的花朵。
低着头间,一道熟悉的身影自花丛边拂过。
那人脚步沉稳,身姿挺拔。
鱼师青袍底被杜鹃花染上嫣红。
殷榯哥哥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