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撞上正在练武的殷榯。
朱煦很清楚朝眠在说谎,因为那会她人就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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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煦将小荷包紧紧捏在手里。
殷东山神色疲惫,代替老太太转达长辈的意思:"殷家子嗣单薄,好不容易有个婢女怀了二爷的孩子,老太太要保护朝眠,只好先委屈殷榯了。"
子嗣攸关一个家族的兴败存亡。
船上有个会舞刀弄剑,动不动就见血的少年,对怀孕的女人而言是个麻烦。都城的人迷信孕中女子不能持剪,刺绣裁缝之事一律得停下,但凡刀,利刃,还是血光都见不得,否则腹中胎儿将有损。
家族是颗大树,为确保最多数人的福祉,必要时,不得不舍弃某个人。
小朱煦不懂。
为何要让大树茁壮非得委屈殷榯,他不也是老太太的孙儿?
朱煦不停绞着手,一脸无助,杏眸茫然。
殷东山赋闲在家,比不上二爷会做生意挣钱,也比不上三爷能干善周璇。纵然刘铖是宗妇,可大权仍握在老太太手里,他们夫妻俩能置喙的地方相当有限。
抚了下短须:"老太太正在气头上,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等过阵子风头过了,我会想办法帮他。"
朱煦听此,总算放心些,紧绷的脸颊松了松。
殷东山摸摸小朱煦的头,之后转身便扎入隔壁那团混乱。
恍惚间,朱煦走到殷榯屋子门口。
门扉紧掩,铜锁又挂上了。
六哥哥把心关起来。
初平看见朱煦时眼睛都红了,心叹这种时候也只有她会来关心六公子。
朱煦眨着睫毛浓密的眼,望入屋里,凝望好一会。
失去剑的少年,将自己紧锁在房里,研读兵书,背脊仍是竖得笔直。
若不是他轻微的呼吸偶尔吹晃烛火,朱煦会以为他睡着了。
蓼蓝叶染就的刺绣荷包始终紧紧握在朱煦软胖的手掌中,但她知道此际不是送荷包的好时机。
她将荷包置于椅凳上,爬了上去半跪着,两只小腿儿在椅凳上摇摇晃晃。
"六哥哥。"
朱煦低低的喊出声,嗓音软若柔絮。
少年没有理会她。
软乎的手指攀住窗格,朱煦将额头抵在花窗,红凝色的相思豆如赤火流萤,在她耳边轻轻温柔漩飘。
"六哥哥,我信你,不是你的错。
殷榯动也不动。
"六哥哥,剑再买就有,一切都会没事的。"
"六哥哥,真的会没事的。"
"六哥哥……"
朱煦一声声温柔呼唤,直到烛火熄灭,屋内一片黑暗沉寂。
此时,雪花缓缓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