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萤回想:"我记得二夫人的婢女朝眠,她懂得做豆胶,把豆胶涂在布面上就能防水了。"
朱煦一听当即要草萤带她去找朝眠。
邻近晚膳时分,主人家陆续步至食厅,一路上经过的人都留意到朱煦手上的荷包,开玩笑的讨要起来。
朱煦有些为难地道:"这是我特别做给殷榯哥哥的,只有一个。"
听见朱煦这么说时,他们顿时沉默。
彷佛是在无声谴责……他配吗?他值得你这样对他?
朱煦埋着头,继续找朝眠。
草萤牵着朱煦的手,越过狭长的甲板,去到另一头的庖厨,据说朝眠在这帮忙。
行经一处阴暗高耸的城楼时,忽然从里头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喘息声。
"二爷……轻点。"年轻女子低柔娇嗔。
"……你有孕了,我是该轻点。"
有孕?朝眠?二爷?
草萤看着朱煦,发了会愣。
朱煦呆立在木板上,不大明白发生什么事。
草萤已经十二岁,是个知晓人事的姑娘了,脸色蓦地发红,她后知后觉地捂住小娘子的双耳,压低声音道:"小主子别听,仔细污你的耳。"
两人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尴尬极了。
若抬步离开,只怕屋中正在翻云弄雨的男女会察觉到他们,可若是不走,那就要将整场春风度雨给听的完完整整了。
朱煦莫名看着草萤,纳闷她脸怎么红的像天边云霞,结果手中一松,荷包掉落在地。
咚的一声,音量不大,但足以警醒里头的二爷与朝眠。
糟了。
草萤将朱煦稍稍拉到墙犄角。
不一会,二爷步出城楼,衣装齐整,泰然自若,连头上的发冠都不曾乱过。朝眠则是从另一头走了出去,肚兜丝带飘荡着,鬓发松松挽就,神色紧张匆忙。
一样是偷情,男人与女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朱煦再这么年纪小不懂人事,也大概看的出来两人方才做的事不能见人。
草萤不知道该怎么跟小朱煦解释,今日是讨不到里布了。
二爷敢与二夫人的婢女亲热,只怕是已有纳朝眠做妾的打算。朝眠有望做二爷的妾,自然不愿再做下人做的事。
这些年来二爷膝下唯有一子进宝便再无所出,朝眠年轻忠诚,身段苗条,无论是样貌或是心性,皆得殷老太太欢心。
年轻气盛,子嗣单薄,寻个小妾再合理不过,说不定就是老太太允准的。
至于为何不先纳做妾,而是先将生米煮成熟饭,应当是怕二夫人闹,待朝眠有孕后再逼二夫人接受二爷纳妾的事实。
等两人都走远,草萤对着朱煦低低地道:"小娘子,荷包送不了了,改日再送吧。"
朱煦想了想,还是决定要把荷包送去殷榯那。里布可以慢慢做,可对六哥哥的谢意还是尽早表示的好。
六哥哥近来感受到的恶意太多,她想送一些温情给他。彷佛她从前也曾经被谁遗弃过,是殷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倾力相助。
朱煦拎着荷包慢慢走。
耳边忽然传来朝眠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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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二爷乘坐一艘小舟,连夜去港口边请大夫。
晚膳前,朝眠经过殷榯身边时,被他突如其来扫过来的猛烈剑势冲撞,吓得跌坐在地,语无伦次的胡乱喊着,六公子无故动刀动剑吓着她了。
其实这段时日朝眠本就过的心惊胆跳。
二夫人不是个好相与的,妒意极强,在二夫人眼皮子底下与二爷私相授受让她夜夜睡不好觉,再加上被朱煦发现她与二爷的事,心中更加慌张不安,所以才会摔跤。
恰巧摔在了殷榯不远之处,朝眠干脆将罪过推给殷榯。六公子面相冷寒,眉眼天生酷烈,眸若鹰隼,当他手持一把锋利的剑冷着眼看人时,极少不心生惧意。
小孩如此,大人亦不遑多让。
是以起初虽有人质疑朝眠为何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她的说词很快就占了上风。
一时间,楼船乱糟糟。
东窗事发,二夫人与二爷关起门,闹了起来。仆妇们全往朝眠屋中伺候,免得胎儿有失。三夫人照旧不管事,早早与龙凤胎睡下,四爷忙着安抚老太太。
老太太处罚殷榯把剑归还给张原,禁止任何部曲再把兵器借给殷榯。
对一个立志习武从军的郎君而言,这简直像折断他的臂膀,比任何惩罚都还来的打击他。
朱煦很难过。
六哥哥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他克制内敛,习剑是为了百姓,为了父母兄长,根本不可能把剑尖指着一个婢女。
应当是朝眠从城楼走出来后太过慌张,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