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定婚礼
    纽约的秋夜总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水景别墅的落地窗把月光筛成细碎的银,落在李忧握着茶杯的手指上。她刚说了句“在西海岸的画廊遇到过你哥哥一次”,话音未落,就见林璟然端着水果盘从厨房出来,温乔木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瓶红酒。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温乔木笑着给两人倒酒,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出红宝石般的光,“我跟璟然说,当年要不是他拦着,你俩说不定早就在江州把证领了。”

    李忧的脸颊泛起薄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林璟谢坐在她身侧,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栀子香——这味道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只是当年藏在少女的马尾辫里,如今混着成熟女人的温婉,更让人心头发紧。

    “当年是我太胆小。”

    林璟谢接过话,目光落在李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坦诚,“总觉得等你醒了,有的是时间说清楚,没想到……”

    “没想到我醒了就跑了。”

    李忧笑着打断他,眼角的梨涡浅浅陷下去,“那时候总觉得,让你等了那么久,欠你的太多,反而不敢见了。”

    她没说出口的是,刚醒时医生说她可能再也站不稳,是他寄来的那些写满日常的信(后来才知道是林璟然偷偷转寄的),让她咬着牙做完了三百次复健。那些信里写着江州的雨、三中的梧桐、甚至她掉在灵山的那本物理习题册,他说“捡回来了,等你回来给你补题”。

    “后来看你的书,”李忧抿了口红酒,声音轻得像叹息,“才知道你把我们的故事写进了书里。那本《蒲公英纪年》,我翻得页脚都卷了。”

    “你的《暖阳》我也看了。”

    林璟谢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数那些错过的时光,“里面那个总在画廊画白玫瑰的女主角,我一眼就认出是你。”

    李忧笑起来,肩膀轻轻颤着。原来他们都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用文字描摹着对方的模样,像两个隔着玻璃作画的人,笔触里藏着只有彼此能懂的密码。

    晚饭的气氛像温在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暖。林璟然说起当年在金牌班总被老师拿来和林璟谢比较,温乔木插话说“其实璟然偷偷抄过璟谢的作文”,李忧听着听着,忽然想起初中时总趴在教室后窗看常青班的他,看他低头解题时微蹙的眉,看他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发梢。

    “对了。”

    温乔木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李忧,“你在皇后区的画廊下个月开展?我跟璟然说好了要去捧场。”

    “你们能来太好了。”

    李忧眼睛亮了亮,“这次准备了组新画,叫《等待的季节》,画的是……”

    “是灵山的蒲公英,江州的小巷,还有纽约的雪。”

    林璟谢接过她的话,语气笃定。他看过她画展的预告,那些画面里的场景,全是他书里写过的地方。

    李忧的脸颊又红了,低下头去切牛排,刀叉碰撞的声音里都带着羞怯。

    饭后,林璟然借口送温乔木回家(其实他们就住在隔壁),把空间留给了两人。客厅里只剩下落地钟的滴答声,林璟谢看着李忧收拾餐桌的背影,忽然想起十年前在医院,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的背影,却没敢上前说一句“别走”。

    “李忧。”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

    李忧回过头,围裙的带子还系在身后,像只振翅欲飞的蝴蝶:“怎么了?”

    林璟然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像是要把这十年的空白都填满:“当年在灵山,你说‘蒲公英不散,你我不散’,还算数吗?”

    李忧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餐盘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看着他眼角因常年熬夜写作留下的细纹,看着这个从少年到男人,始终在等她的人,喉咙忽然发紧。

    “你当年在凌庙求的平安符,”林璟谢从内袋掏出那个泛黄的符纸,边角被磨得发亮,“我一直带在身上。”

    符纸的朱砂印记已经淡了,却被他用透明胶带小心地粘过。李忧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想起昏迷时反复做的那个梦,梦里他跪在凌庙前,声音嘶哑地求老祖保佑她,醒来时枕头总是湿的。

    “林璟谢,你……”

    “我喜欢你。”他打断她,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从十七岁在凉亭听到你告白,到现在站在这里,十一年了,从来没变过。”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发颤:“以前是我胆小,不敢承认。现在我不想再等了,李忧,嫁给我好不好?”

    李忧的眼泪掉在他手背上,温热的。她抽噎着,想说“我愿意”,却被突如其来的羞怯堵得说不出话。她看着他紧张得发红的耳根,忽然想起当年她给他送草莓时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求婚就这么简单啊?”

    她擦了擦眼泪,故意逗他,“连朵花都没有。”

    林璟谢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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