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湾定重逢
    纽约的秋夜总带着点清冽的风,卷起第五大道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林璟谢定制西装的裤脚。发布会结束后的喧嚣还未完全散去,他指尖夹着的钢笔帽上还沾着未干的墨水——那是给最后一位读者签名时不小心蹭到的。

    “走吧,乔木炖了汤,再晚就凉了。”

    林璟然走过来,手臂自然地搭在他肩上。这位比他早出生十分钟的双胞胎哥哥,眉宇间早已褪去少年时的锋芒,添了几分沉稳的书卷气,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扫过他微蹙的眉峰,“还在想刚才的提问?”

    林璟谢摇摇头,将钢笔插回内袋:“没什么。”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街对面流光溢彩的广告牌上,那里正循环播放着他新书的宣传片——《蒲公英纪年》,这本以他和李忧的年少时光为蓝本的小说,刚上架三个月就登顶了纽约时报畅销书榜,发布会现场更是座无虚席。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被读者追捧的细腻情愫,那些被评论家称赞的“遗憾美学”,全都是他用十年光阴熬煮的思念。

    “然然!”

    温乔木从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探出头,米色风衣被晚风掀起一角,笑容温婉,“上车啦,妈刚才打电话来问我们到了没。”

    林璟谢应声走过去,弯腰坐进后座。林璟然已经坐在副驾驶,正转头和温乔木低声说着什么,两人相视一笑的默契里,藏着他从未参与过的安稳。十年前他跟着来美国后,林璟然在常青藤读完博士,娶了青梅竹马的同校加同班同学又同桌的才女温乔木,定居在纽约郊外的水景别墅,而他则带着那本写满李忧名字的笔记本,在曼哈顿的出租屋里熬了整整八年。

    车窗外的霓虹像流动的星河,林璟谢靠着车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内侧的口袋——那里放着一张泛黄的平安符,边角被磨得发亮。十年前在机场最后看她时,她掌心攥着的就是这个,后来李暮年辗转寄给他,只说“小忧醒后总念叨这个,说该还给你”。

    他从未打开过那个装着平安符的信封。有些念想一旦触碰,就会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他用十年时间筑起的堤坝。

    “对了。”

    温乔木忽然回头,发梢扫过林璟然的手背,“下周爸妈要过来,说想看看你新换的公寓。”

    “还是住别墅吧,”林璟然接过话,“水景那边房间够,璟谢的公寓离市区太近,吵。”

    林璟谢“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他的公寓在曼哈顿中城,落地窗外就是中央公园,可他总觉得不如水景别墅那边安静——那里有片人工湖,风掠过水面时的声音,很像当年江州灵山下的湖。

    车拐进一条僻静的林荫道,离水景别墅还有两个街区时,林璟然让司机停了车:“前面不好掉头,我们步行回去吧。”

    温乔木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林璟谢跟在身后,踩着满地的梧桐叶,听着前面两人偶尔传来的低语。十年时光好像在他们身上凝固了,林璟然还是会在温乔木说话时微微侧头,温乔木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和当年在毕业典礼上初见时一模一样。

    而他呢?读者说他的文字里藏着长情,媒体称他是“用遗憾打动世界的作家”,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只是被困在了20岁那年的纽约医院——那天护士告诉他“李忧小姐醒了”,他疯了似的冲过去,病房里却只剩整理好的床铺,李暮年在电话里说“她想重新开始,让我别告诉你地址”。

    “先生!请等一下!”

    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雀跃。林璟谢停下脚步,回头看见个穿着纽约大学附属中学校服的女孩,怀里抱着他的《蒲公英纪年》,红棕色的卷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见约先生!我是你的书迷!”

    女孩仰起脸,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刚才发布会人太多,没抢到签名……”

    林璟然和温乔木识趣地往前走了几步,留给他们空间。林璟谢从内袋掏出钢笔,接过女孩递来的书:“名字?”

    “索菲亚。”

    女孩兴奋地报上名字,指尖在封面上划过,“我特别喜欢《蒲公英纪年》里的男主角,他等女主角的样子,女主角像极了我认识的一个姐姐。”

    林璟谢签字的手顿了顿,墨色的笔尖在纸页上晕开一个小小的点。

    “不过她们又不太一样。”

    索菲亚自顾自地说,“我认识的姐姐总写些很温暖的故事,不像您的书,总让人想掉眼泪。”

    他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这些年听了太多类似的评价,有人说他的文字带着“潮湿的痛感”,有人说他笔下的遗憾“真实得像亲身经历”,只有他知道,那不是虚构,是他没能说出口的十年。

    “签好了。”他把书递回去,钢笔帽“咔嗒”一声扣好。

    “谢谢!”

    索菲亚抱着书,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眼睛更亮了,“对了先生,我邻居姐姐也喜欢写小说,她还说……说不定你们有机会认识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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