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够。”
李忧歪着头,像个调皮的小姑娘,“我要你每天跟我说一句不一样的情话,还要带我去所有你书里写过的地方,从江州的小巷到普罗旺斯的花田,少一个都不行。”
“好。”
林璟然想都没想就答应,握紧了她的手,“别说一个,就是一百个、一千个地方,我都带你去。情话也每天不重样,说到你听腻为止。”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透过落地窗,在两交握的手上镀上一层银辉。李忧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那些错过的十年,或许不是遗憾,而是为了让他们在更成熟的年纪,更笃定地抓住彼此。
接下来的一年多,林璟谢真的停了所有工作,带着李忧开始了环游世界的旅程。
他们回了江州,在三中门口的奶茶店喝了不加糖的柠檬水,李忧看着当年他等她放学的公交站,忽然说“其实那时候总故意磨蹭,就想让你多等一会儿”;他们去了灵山,凌庙的老和尚还认得他们,笑着说“当年就觉得你们有缘分”,李忧在当年求符的香案前,又求了一张平安符,这次是给两个人的;他们去了普罗旺斯,大片的薰衣草田里,林璟谢抱着她转圈圈,说“你看,这里的花比你画里的还好看”,李忧笑着捶他,说“明明是我画的更好看”。
每到一个地方,林璟谢都会写一张明信片,上面只有一句情话:在罗马斗兽场,他写“千年的石头都记得我喜欢你”;在东京的樱花树下,他写“花瓣落满肩头时,才懂什么是一眼万年”;在埃及金字塔前,他写“连法老的咒语都拦不住我奔向你”。
李忧把这些明信片都收集在一个铁盒子里,和他当年寄来的那些信放在一起。夜深人静时,她会拿出来一张张看,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29岁生日那天,林璟谢在威尼斯的小船上,单膝跪地,举着一枚设计简约的钻戒——戒托是两朵缠绕的蒲公英,钻石像落在上面的星子。
“李忧。”
他的声音在水波声里显得格外温柔,“我只是一个俗人,只想吻你抱你爱你,情话我说了三百六十五句,地方也带你去了二十三个,现在可以嫁给我了吗?”
李忧看着他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头发,用力点头,眼泪掉进水里,漾起一圈圈涟漪。
婚礼定在一年后的纽约,一个日落格外美的秋日。
没有邀请太多人,只有林璟然和温乔木,李忧的父母特意从西海岸赶来,还有索菲亚——那个无意中促成他们重逢的小姑娘,穿着粉色的伴娘裙,兴奋地拿着相机到处拍。
仪式在郊外的一个小教堂举行,夕阳透过彩绘玻璃,在红毯上投下斑斓的光影。李忧穿着洁白的婚纱,手里捧着白玫瑰,一步步走向站在圣坛前的林璟谢。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蒲公英胸针,是李忧亲手做的。看到她走来,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像个第一次见到心上人的少年。
“林璟谢先生,你愿意娶李忧女士为妻,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富裕还是贫穷,都爱她、珍惜她,直到永远吗?”
神父的声音温和而庄严。
林璟谢看着李忧的眼睛,那里映着他的影子,也映着窗外的夕阳。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愿意。”
轮到李忧时,她看着眼前这个等了她十二年的男人,看着他眼角的细纹,看着他眼里始终未变的温柔,哽咽着说。
“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瞬间,教堂的钟声恰好响起,惊飞了窗外槐树上的鸽子。它们扑棱着翅膀飞过夕阳,像无数白色的蒲公英,在天空划出优美的弧线。
仪式结束后,两人坐在教堂外的长椅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远处的地平线。天空从橘红变成绛紫,最后染上一层淡淡的蓝。
“还记得吗?”
李忧靠在林璟谢肩上,声音轻得像梦呓,“初中时我们总在操场看晚霞,你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我还跟你吵架,说‘黄昏之后是星光’。”
林璟谢侧过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现在信了吗?黄昏之后,不仅有星光,还有我。”
李忧笑着抬头,吻上他的唇。
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戒指的钻石闪着温暖的光。远处传来苏菲亚的欢呼声,林璟然和温乔木的笑声也随风飘来,可这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此刻的世界很小,小到只剩下他和她,和这个迟来了十一年的吻。
林璟谢想,他的小说终于可以写完了。结局不必是遗憾,不必是等待,而是两个孤独的灵魂,跨越山海,终于在黄昏里紧紧相拥。
就像他写给李忧的最后一句情话:“所有的姗姗来迟,都是为了刚好的相遇。”
晚风带着教堂的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