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见决心
    安知若坐在乡下外婆家的竹椅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时,蝉鸣正顺着窗棂爬进屋里。屏幕上是李暮年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小忧明天飞国外治疗,你在乡下赶不回来,她让我跟你说声抱歉】。

    “嗡”的一声,手机在掌心发烫。安知若猛地从竹椅上站起来,竹椅腿在青石板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惊得院角的芦花鸡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外婆从灶房探出头:“咋了这是?慌里慌张的。”

    “外婆,我明天能回去吗?”她的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我朋友要走了,我得去送她。”

    “傻孩子。”

    外婆用围裙擦了擦手,“票不是早买好了?后天才有回城里的车。再说这山路难走,夜里哪有车啊。”

    安知若的肩膀垮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怎么就忘了,乡下的班车一周只有两趟,她这次来外婆家帮着收麦子,原以为能赶在周末回去,却偏偏错过了李忧离开的时间。

    手机屏幕还亮着,李暮年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她还没醒,但医生说情况在好转】

    【我们在机场给你打视频,让你看看她】

    【她枕头下还压着你送的那只兔子挂件】。

    看到最后一句,安知若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那只兔子挂件是她亲手缝的,去年李忧生日时送的,针脚歪歪扭扭,李忧却宝贝得不行,天天挂在书包上。

    “对不起啊,小忧。”

    她对着手机屏幕喃喃自语,声音哽咽,“我没能去送你。”

    她点开与李忧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删了又重输,最后只发了一句:【等你回来,我们还去操场看晚霞,我给你带草莓味的汽水】。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仿佛看到李忧坐在教室后排,对着她笑,眼睛弯成月牙,说“好啊,还要加一包小鱼干”。

    记忆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初一刚开学,她被调皮的男生抢了作业本,是李忧红着脸冲上去,把作业本抢回来塞给她,自己却被男生推得差点摔倒;初二那年冬天,她发烧请假,是李忧每天放学绕远路去她家,把课堂笔记抄得工工整整,字迹娟秀得像打印的;上次她跟刘知夏告白成功,第一个告诉的就是李忧,两人躲在操场的看台下,她紧张得语无伦次,李忧却抓着她的手说“我就知道你们会在一起”。

    那些细碎的、闪着光的日子,全都是李忧的影子。可现在,她要去那么远的地方,隔着万水千山,连一句当面的“再见”都没能说上。

    安知若蹲在院子里,眼泪掉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外婆走过来,把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肩上:“想朋友了?”

    她点点头,把脸埋在膝盖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想就打个电话,要不就等回去了再联系。”

    外婆拍了拍她的背,“孩子总要长大,总有要分开的时候。”

    安知若没说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分开?她从没想过要和李忧分开。她们说好了要考同一所高中,要做同桌,要一起攒钱去看海……那些约定还没实现,怎么就突然要分开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以为是李暮年发来的机场视频,慌忙掏出来,屏幕上却跳出一条无关紧要的广告。失落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点开通讯录,翻到“刘知夏”的名字——那里只有一串冰冷的号码,没有备注,没有头像,像一根扎在心里的刺。

    分手已经一周了。

    那天在巷口看到他和那个女生在一起后,她躲在家里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上学,刘知夏在楼梯口拦住她,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地说“那是我表妹”,她却像被点燃的炮仗,冲他喊“是不是表妹又怎么样?我们本来就不该在一起”。

    她记得他当时愣住了,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她却转身跑了,没敢回头。

    后来在学校里,他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他坐在第三排,她坐在第五排,中间隔着两排桌椅,却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带着愧疚和无措,可她偏过头,假装看不见。

    其实她后悔了。

    冷静下来后,她也想过,刘知夏不是那种会随便和女生亲近的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比谁都清楚,他看似冷淡,其实比谁都笨拙,连跟她告白时都紧张得差点顺拐。

    可骄傲不允许她低头。被误会的委屈,被戳破心思的难堪,还有青春期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像一层厚厚的壳,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此刻坐在乡下的院子里,听着远处稻田里的蛙鸣,安知若忽然很想他。想他在她被数学题难住时,会把草稿纸推过来,上面写满清晰的解题步骤;想他在下雨天,会默默把伞往她这边倾斜,自己半边肩膀都淋湿了;想他收到她送的手工钥匙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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