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定分离
    林璟谢推开病房门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落在李忧的脸上。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得像落在湖面的羽毛,若不是心电监护仪还在规律地发出“滴滴”声,几乎会让人误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他把带来的白玫瑰插进床头的玻璃瓶里,花瓣上还沾着新鲜的水珠,是他特意绕路去花店挑的——李忧以前说过,白玫瑰像雪,干净得让人心里安宁。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依旧是微凉的温度,却比刚转进普通病房时多了几分生气。

    “今天江州下了场小雨。”

    他拿起旁边的苹果,用水果刀细细地削着皮,刀刃划过果皮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你以前总说,下雨天最适合窝在教室里做物理题,说雨声能让思路更清楚。我今天去你们学校了,在你们班教室,看到你的座位空着,才忽然想起,你已经很久没去学校了。”

    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垂落在垃圾桶里。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盘子里,又用牙签插了一块,举到她嘴边,像以前无数次在公交车上那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温柔。

    “尝尝?我今天削苹果没削到手,进步吧?”

    李忧没有回应,嘴唇抿得紧紧的。林璟谢也不尴尬,把苹果块放回盘子里,自己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很慢。

    “你哥昨天来看你了,”他继续说着,目光落在她攥着平安符的手上——那道符纸被他用透明胶带小心地粘过,边角不再卷曲,“他训练快结束了,说等你醒了,要请我们去吃上次那家烧烤,还说要跟我掰手腕,谁输了谁付钱。你也知道,他那点力气,肯定赢不过我。”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笑,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李暮年其实早就松了口,那天在训练基地说完“给你一个机会”后,又在第二天特意找到他,塞给他一个红色的平安结,说是李忧小时候亲手编的,一直挂在她床头。

    “我妹从小就认死理,”李暮年当时的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她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既然喜欢上你,大概也是早就铆足了劲的。你要是敢对不起她,我这个做哥的,第一个不饶你。”

    林璟谢把那个平安结系在了自己的书包上,红色的丝线在黑色的布料上格外显眼,像个滚烫的承诺。李忧的父母也看在眼里,每次他来,李妈妈总会把削好的水果塞到他手里,李爸爸则会跟他聊几句学校的事,眼神里的认可早已藏不住。

    可这些都抵不过李忧始终没有睁开的眼睛。

    他拿起带来的笔记本,翻开最新的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还有几处简单的插画。“我开始写我们的故事了,”他把笔记本凑到她眼前,指尖点着开头的句子,“你看,第一句是‘第一次见到李忧时,她躲在李暮年身后,像只受惊的小鹿’。我记得那天你穿了条白色的裙子,马尾辫上还别着个草莓发绳,对吧?”

    他一页页翻着,絮絮叨叨地念着:“这里写了你给我送草莓的事,我说那是‘保护费’,其实那天晚上我把草莓分给室友,他们都说比超市买的甜。还有我们一起坐公交车回家,你靠在我肩膀上睡着那次,我其实僵着身子不敢动,怕吵醒你,下车的时候腿都麻了……”

    阳光慢慢移过床沿,落在笔记本的纸页上,把他的字迹照得格外清晰。那些被忽略的细碎时光,此刻都变成铅字,带着温度,一点点铺陈在她眼前。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只知道自己必须说下去,像在跟时间拔河,用这些话语做绳索,牢牢拉住那个快要溜走的人。

    “对了,你哥跟我说,你以前总在日记里写‘林璟谢今天又穿了白T恤’‘林璟谢的物理题解得真快’,”他忽然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刻意的调侃,眼底却泛着红,“等你醒了,得把日记给我看看,不然我就自己去你家翻,反正你爸妈现在肯定会帮我。”

    监护仪的声音依旧规律,李忧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攥着平安符的力道似乎紧了些。林璟谢的心猛地一跳,他屏住呼吸,盯着她的脸,连呼吸都放轻了。

    可她还是没有醒。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今天她的手指动了,好像听到了我的话。”写完,他把笔放在旁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贴着她的手背,试图用自己的温度焐热那片冰凉。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半个月。林璟谢每天雷打不动地来病房报到,带着不同的水果,念不同的故事,讲学校里的趣事——常青班的班主任又在课堂上念错了名字,金牌班的哥哥林璟然又拿了竞赛一等奖,连江州三中门口的奶茶店都知道,有个穿蓝白校服的男生,总爱在放学后来买一杯不加糖的柠檬水,说是要带给“很重要的人”。

    李忧的情况在好转,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在接近正常,可就是醒不过来。起初的希望渐渐被漫长的等待磨出了毛边,像被雨水泡久的纸,轻轻一碰就皱了。

    这天下午,林璟谢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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