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阿姨,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李爸爸叹了口气,把机票递给他:“我们联系了国外的医院,说有位专家对这种创伤后昏迷很有研究,明天就带小忧过去。”
林璟谢的手指捏紧了衣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李忧的父母一直在联系国外的医院,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心脏还是像被狠狠剜了一下,空得发疼。
“去多久?”他哑声问。
“不知道。”
李妈妈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医生说可能需要长期治疗,我们已经辞了这边的工作,打算在那边陪她。”
林璟谢没说话,走到床边,看着李忧的脸。她还是老样子,安静得像幅画,只是脸色比以前红润了些。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我跟你们一起去。”他忽然说,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李爸爸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小谢,你还要上学,不能耽误……”
“我已经跟家里说好了。”
林璟谢打断他,眼底的执拗像极了李忧,“我哥也要去国外交流学习,我爸妈已经同意,让我跟他一起去,就在你们隔壁的城市,方便照顾李忧。”
其实是他软磨硬泡了三天,甚至跟林璟然打了一架——双胞胎哥哥从小就比他稳重,原本坚决反对他“为了一个昏迷的女生放弃学业”,直到他红着眼说“如果她醒过来看不到我,会难过的”,林璟然才终于松了口,跟父母说了无数好话,才争取到这个名额。
李忧的父母对视一眼,眼眶都红了。他们知道,这个少年是认真的,认真到愿意为他们的女儿远赴重洋。
“谢谢你,小谢。”
李爸爸的声音带着哽咽。
林璟谢摇摇头,目光重新落回李忧脸上,轻声说:“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们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第二天的飞机是下午三点的。林璟谢一大早就来了医院,穿着李忧以前说过好看的那件浅灰色连帽衫,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那是他这些天写的“故事”,已经攒了满满一本。
他坐在床边,一页页地念给她听,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却依旧温柔。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的发梢跳跃,像撒了把碎金。
“安知若和刘知夏分手了。”
他翻到其中一页,语气里带着惋惜,“听说那天安知若看到刘知夏跟他表妹一起回家,误会了,哭着说不想再继续了。刘知夏解释了很久,她也没听。其实我知道,他们不是不爱了,是太年轻,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些误会和委屈。”
他抬起头,看着李忧,眼神认真得像在许诺:“但我们不会这样的。等你醒了,不管有什么误会,我都会跟你解释清楚,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一个月,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我哥说,国外的冬天比江州冷。”
他继续说着,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指,“到时候我给你买最厚的围巾,把你裹得像个粽子,省得你总说冷。还有那边的冰淇淋,据说比江州的甜,等你好了,我们去尝遍所有口味,你吃不完的,我替你吃。”
他说了很多,从天气说到食物,从学校说到未来,像在规划一场漫长的旅行,而同行的人,必须是她。监护仪的声音忽然快了半拍,李忧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睁开眼睛。
林璟谢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她的脸。
可她最终还是没能睁开。
护士来推病床的时候,林璟谢一直跟在旁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笔记本。李忧的父母走在后面,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到了医院门口,救护车已经在等了,车身上的红十字在阳光下刺眼得很。
“该走了。”
李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璟谢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李忧,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等我,我很快就来找你。到时候你要是还不醒,我就天天在你耳边念物理题,念到你求饶为止。”
说完,他直起身,强忍着眼里的湿意,对李忧的父母说:“叔叔阿姨,路上小心,我下周二的飞机,到了给你们打电话。”
李妈妈红着眼点点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救护车缓缓驶离医院门口,林璟谢站在原地,看着车身上的红十字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街角。他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眼泪早就掉了下来,砸在笔记本的封面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他翻开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李忧,等我。”
字迹被泪水浸得有些模糊,却带着滚烫的温度,像一个不会过期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