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而复始
    “能从哪来?”谢清越云淡风轻地道 ,“自然是从须弥界来。”

    令仪:“……”

    她不是问的这个。

    见他神色从容,令仪斟酌着道:“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谢清越瞥她一眼,随手接过昏迷的巽梼,将它捆在树下:“殿下说的什么事?”

    以为他不记得,令仪蹙了下眉,正欲说明,便听他轻飘飘地开口。

    “托殿下的福,终于不用在阵里厮杀了。”谢清越笑了笑,“殿下是想说这个么?”

    看来他记得那几日的事,令仪这才安下心,将南荒的见闻告诉他:“我没见到铃簌。”

    迄今为止,发生的事情都和记忆中的一样,而铃簌是唯一的变数,出现在南荒法阵中的人,并不是她。

    虽和她的记忆对不上,却能和天命台发生的事对上。

    一个人,是无法同时经历两种飞升的,铃簌不可能从浮世境飞升之后,再以星宿化神从凡世飞升。

    但如果从浮世境飞升的人,不是铃簌,那她就有可能成为掌宿星君。

    况且在梦境中,铃簌的确是她从凡间带上来的。

    可她确实看见铃簌倒在阵法中,就像她看见谢清越在阵法外等她那样。

    记忆与事实相悖。

    原本模糊的猜想,竟在此刻变得清晰。

    “玄晚。”令仪望向他的眼神格外严肃,“我不止活了这一次,对吗?”

    经历了一次回溯,并不意味着她只经历了这一次回溯。

    或许在那些忘掉的记忆里,她也经历过许多次这样的回溯。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令仪不由得想到他和明松雪。

    不知从何时起,二人性情大变,谢清越整日待在竹林里,对外界的事毫不关心,殿里的文书堆得比人还高。

    每次令仪来寻,他都是懒懒地往石桌上一趴,随手拿本书就往头上盖,闷闷的声音从底下传来:“你怎么来了?”

    令仪抽走他头顶的书,在对面坐下,蓦然对上他望来的眼神,里面藏着无尽的悲哀与不舍,飞快地从她身上掠过,快得令人捉不住。

    再细看时,他又恢复往日的平和,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她的错觉。

    她卷起书敲了敲他的肩,生气道:“送到须弥界的文书,你一张都不看,现在好了,全送到我那去了。”

    长睫垂下,遮住他眼底的倦怠,谢清越将头转了个方向,郁郁寡欢:“都是些琐事,不用看。”

    令仪凑到他面前:“你都没看,怎么知道是琐事?”

    谢清越从她手中抽出书,盖在头顶,语气烦闷:“烦,不想管。”

    之后几位神官找他议事,从北荒祸乱到天界后患,你一言我一句地说了一堆,讲到口干舌燥,声音沙哑,结果谢清越烦躁地摆摆手,不耐烦道:“死了算了。”

    神官们:“……”

    然后他们哭着跑到无极天,在令仪面前,痛斥帝君置天界安危于不顾,毫无担当,说这样的人如何能做神仙的表率云云。

    斥责声中,令仪翻阅着递上来的文册,奇怪地反问:“咦,北荒那只异变的魔兽,帝君不是上个月就封印了吗,你们怎么到今天才呈上来?”

    一时鸦雀无声,几人相互对视着,皆在对方脸上瞧见尴尬的神情,随口夸了句帝君有先见之明后,各自散去。

    而明松雪更是不用说。

    原本清贵端方的神君,现在变得格外暴躁,偶尔心情好,还会规规矩矩地行礼用敬称,心情不好时,恨不得直接拎着人耳朵骂,连路过的狗都要挨上两句。

    某日,令仪去给他送东西,看到他对着一棵树泄愤,双手紧握成拳,铆足了劲砸在树上,弄得指骨通红。

    许是砸久了手疼,他默默收回手,抬起脚狠狠地朝树底踹去,飘摇的树叶落了满地。

    见令仪走进,明松雪面上扬起笑,恭恭敬敬地向她行礼,唤了声“殿下”,与方才判若两人。

    令仪难得关照他:“大人近日,可是遇到烦心事了?”

    明松雪勉强地笑了两声:“没有,没有,哈哈。”

    “明大人,你我相识一场,”令仪安慰他,“”

    然后非常体贴的,革了明松雪三年的官位。

    当时令仪以为,他们是活得太久,厌倦这种无味枯燥的日子,所以才会性情多变。

    她觉得很正常。

    当神仙嘛,总要疯几个的。

    如今再看,他们不仅过完这漫长的二十五万年,甚至可能反复经历这二十五万年,那他们脾气变差,也情有可原。

    如果她也记得,会是怎样的心态呢?令仪心想,她向来没有耐心的,若真是这样,还不如应了谢清越那句“死了算了”。

    记得的人才最痛苦。

    此刻令仪竟有些庆幸,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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