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卢老夫子，你好你好，幸会幸会！”
卢老夫子手被五皇子用力握住，不疼，但就觉得自己的老身板被对方上下抖动的有点撑不住。
卢夫子见此，赶忙探手接过老父亲手上“重担”插话，“家父身为学堂老师，教导学生是应该的，这位……楚兄，幸会幸会。”
五皇子的手被卢夫子握上，愣了下，立马又热情“幸会”一波，而这一幸会就幸会了一大圈子。
毕竟今儿个同行学子们亲友送行的可不少，五皇子为了自家侄儿日后好人缘，那是一张大饼脸都笑僵硬了，一个都没落下。
或者说，一个都没放过。
包括来送厚礼的何广鸣。
何广鸣被五皇子热情的笑开了花，嘴上还连连告罪说：“家里小子实在是不争气，竟然染了风寒，唉，说好的行程只能这么耽误了啊。”
五皇子不知内情，只也跟着连连说可惜，并表示，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下次一定能中云云。
何广鸣对此呵呵笑，五皇子也跟着笑，似乎半点没察觉到眼前何广鸣笑容下面暗藏的冰冷无情。
当然，也只是似乎而已。
当马车牛车终于开始前行时，大大马车中，五皇子压着声音跟楚长生说：“那个何什么的，你以后少来往。”
“……何子轩？”
“不知道，反正就看他爹，不是个好东西，以后能不来往就不来往。”
楚长生点了点面前厚礼，说：“五叔，你刚收了人家这么多好东西，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
五皇子脸一拉，正要说教几句，传授传授自己身为长辈的经验，就见着自己大侄儿突然笑起来了，这笑容，有点眼熟怎么回事？
“……长生啊，你……笑什么？”
“没，我只是没想到何广鸣的演技这么差，竟然连五叔都骗不过。”
“什么叫连我都骗不过？”
“……没，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楚长生速度拿起一本书，做出要温书的样儿，让一肚子话想要哔哔的五皇子只能硬生生憋着了。
就很气！
而本来以为何子轩的事情就要这么告一段落，甚至最终成为记忆里面小小插曲，却没想到，车马行了半途，却遇到了何子轩。
背着小包袱，正一步一步前行的少年郎。
王伴伴认识何子轩，出于某种原因，他找了个搭一程的借口，让何子轩上了马车。
当时，马车中的五皇子昏昏欲睡，江书川和江文钦则是轮流坐镇另一辆车，而乔君华呢，他靠着厚脸皮与花嬷嬷和裴砚辞一起坐牛车，一路上凭借着不停歇的嘴巴，成功让裴砚辞开了尊口，承认了彼此的“友谊”。
所以，此时此刻，马车中就只有楚长生正拧着眉，研究自己的诗词小册子，研究的眼皮打架。
当听到王伴伴一声“何少爷”时，楚长生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抬眼就对上了何子轩的眼睛。
何子轩下意识躲闪了下，又很快挤出一个笑容，打招呼道：“长生，真巧。”
“……确实挺巧。”楚长生打了个呵欠，放下手中诗册，倒了杯凉茶给自己，又给对方倒了一杯。
何子轩说了声谢，视线在正中间的五皇子庞大身体扫过，拘谨好一会，才缓缓在尾座落座。
“我……我，我真没有在路上停留等你们，我……”何子轩磕巴着，似乎是想要解释，但很显然，他自己都觉得这解释苍白的若非他是当事人，只怕都不会相信。
但。
他是真的没想继续凭借着那不多的饭搭子情谊，继续赖在楚长生跟前，甚至于——
“我，我其实已经不打算科举了。”何子轩垂着眼睛，放在双膝上的手握紧，说，“我这次，是去府城投奔我舅舅。”
楚长生愣了下，心情有点复杂，好一会才说，“若是你有一个秀才身份，日后做什么事情都会方便很多。”
何子轩苦笑摇头，“我娘……没了，按照律法，我该守孝三年。我、我今年都本不该县试……”
那你不还是县试了？
楚长生很想回这么一句，但小楚村官不吝于用冷脸怼熊孩子，但遇见一些小可怜的时候，就实在是心软。
更何况，其实她也是打心里不认同何子轩这种时候继续科考的。虽说何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先贬妻为妾，接着又把嫡子给过继到了现任膝下，断了彼此母子缘分，算是钻了律法和常理的漏洞。
但！
这种事儿，且不说传出去名声终究不好，就是不在乎名声，但一旦上了官场，就是把柄，指不定会被御史怎么喷呢？
总而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