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而总之,楚长生本心里是认同何子轩选择的,就是——
“你不觉得可惜?县试过了,只差府试和院试。”
“……还有府试和院试呢……早呢。”何子轩低低道,“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县试已经是侥幸了,府试和院试……没机会的。”
好吧,还真有自知之明啊。
楚长生默了默,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还是何子轩,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说起来。
说他母亲还在的时候,怎样督促他好好进学,他不知道珍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等母亲没了,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天塌了云云。
又说,他父亲原先对他虽然很严厉,但也十分好,可是怎么突然就变了,变得好像成了另外一个人。
也说他被人撺掇着进了考场,当时就后悔了,可是又不甘心,想要搏一搏,想要让母亲为他骄傲,想要让父亲重新看重他,可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错了,一步错,步步错……
好在,他现在总算是想通了,希望还来得及……
楚长生听了半路的八卦,几次想要哔哔点什么,又都忍住了,无他,说“八卦”的当事人,其实是在自言自语,是在用这样的方式,释放压力,重新开始。
唉。
饭搭子情谊终究是在的,楚长生最后还是当个安静的听众,甚至还假装没有看见自己五叔,听到某些内容,激动的大小腿都抖了起来。
当一众车马抵达府城后,楚长生让王伴伴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放下了何子轩,又将何广鸣给的厚礼原封不动的送给对方,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希望他日你我能再见!”
何子轩愣了下,用力点头,目送这辆大的出奇的马车逐渐远去,消失在自己视野中后,这才抽了抽鼻子,背着包袱,往某处走去。
大马车带着小马车和牛车,一路进了府城,陆续和同行者告别,最后来到城中心的某个两进小院子。
“铛铛铛!这院子是我看中的,怎么样怎么样?好不好看?中不中意?”乔君华一副王婆卖瓜样子,对着一起下车的裴砚辞炫了个寂寞,只能转头看向两位江姓兄弟。
江书川很给面子赞了一句,“不错。”
江文钦却嘻嘻一笑,问:“花了多少银子?”
乔君华下意思报了一个数,报完了才猛地意识到什么,脖子一缩,小心翼翼看楚长生。
楚长生:“!”
楚长生面部抽动了下,好一会才吐出句话来,“五、五千两?”
乔君华想说五千两真不贵,毕竟这可是两进院子,而且什么都有,又距离府学很近,可以说超级便宜划算,他是在捡漏了!
但!
楚长生心痛的都木了!
这哪来的败家子,能退货给便宜姑姑不?她这一刻深深怀疑姑姑之所以把表哥送过来,其实就是为了保护她自个儿的嫁妆!
毕竟,就这样的败家子,再多的嫁妆也扛不住啊啊!!!
“长、长生……其实,其实你看看这棵树,这可是桂花树,那什么,嗯,桂花,什么来着……金榜题名,桂榜啊,就这个意思,寓意超级好!还有,这里有一棵枣子树,这里也有一棵枣子树……听说这两枣子树年年结果,可好吃了巴拉巴拉……”
乔君华急吼吼展示小院子的水果树,立马又从布置摆设,到里面的风水布局,又说到这地理位置,最后哔哔一通,嘴巴都说干了,奈何也没让现如今抠门楚露出一个笑容来。
甚至,楚长生还郑重其事的让两位江表哥没收了乔君华的零用钱,从根本上开始杜绝他的败家行为。
乔君华:“!”
一直琢磨着要用金钱攻势获取太孙表弟更多偏爱的乔君华,垮着脸,小小声抗议:“长生,我、我得有钱啊,我没钱……没钱……怎么交朋友啊?”
“交什么朋友?酒肉朋友不要也罢!”
“不是酒肉朋友,就是,就是——那个!你裴师兄啊,他,你不是让我跟他做朋友吗?”
楚长生皮笑肉不笑,才不信乔败家鬼话:“我师兄不属于酒肉朋友,不需要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