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在屋外静静地坐着,又一阵风吹得柳枝横飞,尘土四下而走,风雨混在一处,联成一片,将他的衣衫打湿。
他抹掉脸上咸涩的水珠,突然想起什么冲进了雨幕中,废了好大的劲才将深入石墙的匕首取了出。
一检查,刀刃上留下了个缺口,小影卫的武器被他弄坏了,准备赔礼道歉吧。
衣袂那块血迹斑驳,白术回屋褪去紧贴在身上湿衣,拿水冲掉胳膊上的血污。
隔着屏风,他听见细微的响动,只套了里衣就急忙去看床上的人。
“先生……”十九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见外边天色已暗。
“乖,别乱动。”白术拿软枕垫在十九后背,方便他靠着。
“先生,您的伤……”十九看到了先生手指上见血的牙印又想起先生帮他挡了一箭。
“我没事,倒是你还得好好再静养。”白术轻轻捏了捏影卫没啥肉的脸颊。
这个小傻子,自己的命都差点没了,却只记得关心他。
“属下失礼。”十九撑起身子,掀开了先生的衣袖。
那道箭伤由于主人的忽视,翻卷的皮肉已泛着惨白,绽开处还在渗着细密的血珠。
十九本就没啥血色的面容又白了几分,嘴唇也不住地颤抖,“属下,都是属下不好,属下去拿伤药。”
“乖,我真的没事,药不就在旁边呢。”白术拦下惊惶失措的影卫,指腹轻抚着他泛红的眼角,“只是见你醒了,就想先看看你。”
春意料峭,乍暖还寒时节。
顾凛的咳疾又犯了,日日早朝时苍白着脸咳得人心慌。
元昭帝见了干脆下旨免了顾凛的日常朝会,命他待在王府好生调养。
“咳咳——”,顾凛看了白术的来信被茶水呛到。
所幸他对自己这位好友行事的“任性”也是见识多了,随即指派人手前去接应。
“主上,您该喝药了。”顾沅敲了门,端着汤药进了书房。
“太烫了,先放一旁吧。”听到个“药”字,顾凛的喉咙就开始发苦。
“主上,属下试过了的,温度正好适口。”顾沅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自家主子拙劣的借口。
顾凛看着阿沅手里的汤药,不为所动,一堆清热解毒的药材,怎么就配成了这惨绝人寰的味道。
“主上,您先喝了好不好。”顾沅哄劝着,“等白神医到了,属下再去烦神医换副不苦的方子。”
他刚刚在外边就听见主上咳了好一会儿,不喝药怎么能行。
“好吧。”顾凛看着自家影卫担忧的样子,还是妥协了拿起药碗一饮而尽。
又苦又涩的味道令人脑子发懵,顾凛缓了半天才想起正事。
他揉了揉头对影卫道:“影园那边,再收拾个院落出来吧。”
“主上,您还有别的客人吗?”顾沅纳罕。
能让主上安排至影园接待的必是十分熟络的人,但白神医的住处早几日就已收拾妥当。
“算是吧。”顾凛想起好友信中着重提及的人,“也可以算是你的客人。”
他的客人?
顾沅错愕了许久,微张的嘴角又合上。
他想到了一个人,但又很快否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