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力的过度消耗引起身体的困乏,可白术迟迟未能入眠,他翻过身子看向十九。
微弱的烛光,描摹着影卫温驯的睡颜,胸膛伴着轻柔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正沉浸在睡梦中。
“十九。”白术轻轻唤了声,未有回应。
“十九,难不成是厌烦我了,还是在生我的气?”
手坏心思地在人的细腰上一掐,影卫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
“不,不是。”十九哪还敢继续装睡,“属下没有,没有生先生的气。”
“十九既然没有置气,为何明明醒着却不理我?”白术故意凑近身子搂住了影卫的后腰不让他乱动。
“属下,属下给先生添麻烦了。”十九低下头不敢直视先生。
“十九保护了我,怎会是给我麻烦?”
“可是,先前的那队护卫都没在这了。”十九不知道自己昏迷期间发了什么,只隐隐感觉是他的缘故。
“是我让他们离开的,我有十九保护就够了。”
“先生……”影卫欲言又止。
“我在,十九想说什么?”白术示意人大胆说完。
“斐胥私下找过属下,他让属下离开您。”
“那十九怎么回他的?”
“属下说,除非先生您亲自下令赶属下走,否则属下就算死也不会离开先生。”十九抬起头对视着先生漾着笑意的双眸。
“属下还跟他说,以他的三脚猫功夫远不是属下的对手。”
不是狂傲娇纵,只因看出那人同自己一样,对先生有非分之想。
“这么猖狂啊,十九。”白术倒是没想到小影卫竟会主动挑衅人,不禁哑然。
眼底的笑意却再也藏不住,他干脆将十九整揽到怀里,又悄悄亲吻了影卫的发顶才将人放开。
“不过我喜欢……”影卫听到先生说。
外边的雨渐渐停了,十九的脑子却宕机了。
先生亲了他。不,只是亲了他的头发。先生,先生还说喜欢……
十九阖上了眼,想来是累了。
影卫是该好好休息,白术把未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困意来袭,他也慢慢阖眼入眠。
一滴眼泪顺着十九的眼角滑落,握成拳的手指嵌进掌心。
先生说的喜欢,顶多只是对玩赏之物的那种喜欢吧。
他不过是个卑贱的影卫,怎能因为先生的好意和一时的宠爱,就痴心妄想呢……
十九只觉着浑浑噩噩睡了一夜,未曾想醒来时竟已过晌午,外边下着小雨。
他茫然地抱着被子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直到远远听见先生的脚步声,又跌跌撞撞地跑到屋外。
“怎么了,十九?”白术扔下伞快步上前,扶起蹲坐在台阶上的影卫,“可有哪里不适?”
脸色怎么比昨日还差些,细细切了脉又看不出异常。
“先生,属下无事。”十九轻轻摇头,好似才反应过来,“属下睡过头了。”
白术愣了下随后松了口气,“没有睡过头,你现在就应该多休息。”
“外边凉,快进屋吧。”白术一手提着食盒,一手牵着十九回屋。
为了亲自给十九做顿药膳,他可跟那位热心的驿厨大娘废了不少口舌。
“乖,是给你煮的,多吃点。”十九那句‘多谢先生’还没说完,又白术被喂了勺党参粥。
没办法,谁让他不动箸影卫也只端坐着不敢用膳,只能由他亲自喂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扮作商旅的几名暗卫下马快步进了驿站。
暗一驻足敲出暗号,得到神医回复后才进了里院,其余暗卫仍守在院外待命。
“十九,接应我们的人来了。”白术替十九戴上帷帽,让他带暗一去把子夜和白棉牵来。
主要是子夜,若没十九在场它定不会配合,白术早上就险些被这翻脸不认人的家伙踹了一脚。
“怎么不上车?”白术收拾好东西出了院子却见十九牵着子夜站在车舆旁。
“先生,属下骑马跟随。”十九想同暗卫们一起护卫先生,而且他怎能同先生共乘马车呢。
“不许胡闹。”白术强势地拽走影卫手中的缰绳,凑近耳语道,“还是十九想让先生抱你上马车?”
“不,不是——”
“那还不乖乖听话。”白术拉着影卫上了马车。
车马行近京郊时已过宵禁,白术下令休整,明早再入城。
“呜咕——,呜咕——”夜枭低沉而颤抖的鸣啸打破了夜色。
十九被梦魇惊醒,冷汗从额前滑入衣领,昔日的阴影带着刺骨的寒意不断涌现。
“十九?”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