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厨房用来剁肉剁柴火的刀。
霍铃七扯出一抹冷笑:“我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口气,正好好久没吃口荤的了,今日便拿你下酒。”
二两金先是愣了一下,看清霍铃七是个女人后便嗤笑道:“好一个没用的,拿女人出来挡刀吗?”
他话音刚落,忽然手腕麻筋处一紧,整只胳膊便软趴趴的。
就在这时霍铃七手一挥,刀破风碎雨而来,削去二两金头顶一撮发丝,露出光秃秃的发顶。
宋阿罗忍不住捂着嘴笑:“秃子哈哈哈哈!”
霍铃七唇角一勾:“不好意思啊,小孩子就是心里藏不住事。”
二两金捂着脑袋气急败坏俯身去捡地上的长刀,不想后背被人踢了一脚,一头栽进了泥地里。
他怒骂着:“谁干的!通通都是废物!”
“你怎么出来了?”孟璃观上前走到霍铃七身侧,见她气势汹汹,手中不知何时又握了把砍刀,便劝道,“杀鸡焉用宰牛刀?”
霍铃七冷冷一嗤,反将砍刀复往二两金处扔去,伸出那只空落落的手:“那就拿杀鸡的刀来。”
二两金怒瞪她一眼,一句臭娘们儿方含在喉中,砍刀却像追着他而去似的紧蹭着脸飞过。他胆都吓裂了,两腿止不住打颤。
霍铃七负手而立,假模假样又举起竹杖瞄准。
二两金盯着地上雪亮的砍刀心中余惊未消,忙搂着身旁两个小弟落荒而逃,口中仍不放:“姓孟的,你且等着。”
等二两金一行人离去,宋阿罗才从廊柱后面出来,两眼放光道:“三姑姥你真厉害,给他都吓跑了。”
孟璃观蹙眉:“谁是三姑姥?”
“什么三姑姥?”霍铃七转移话题,抢道,“这人谁啊?”
她意在方才离开的二两金,阿罗抢先替孟璃观回答:“那人叫二两金,在我们这儿是有名的地头蛇,最好欺软怕硬,向上谄媚。”
闻言霍铃七哼了一声,撑着竹杖慢慢挪进屋中,“蛇我杀过不少,地头蛇还没试过。”
宋阿罗满眼星星地跟在她身后,像是黏在衣角上的一片落叶,喋喋不休道:“三姑姥你真厉害,能不能教教我功夫?我也想像你那样吓人!”
不想孟璃观拉住他的衣角,小鸡似的将他拎起来,屈身道:“学功夫?功课做完了吗?”
孩子怕先生许是天生的,宋阿罗看着眼前人清俊温和的面容心里却生出一股子惧意,缩起脑袋调转方向小步跑了回去。
“你去哪儿了?突然下雨差点儿没给老娘淋死。”霍铃七摸到花凳坐下,又精准摸到茶壶,翻手一拍桌子,茶杯端正落在茶壶嘴下。
孟璃观低头收拾自己带回来的东西,回答道:“去书铺还有药铺。”
霍铃七轻嗅着他身上的檀香,忽然伸手扯出了衣领将其拉到身侧。
孟璃观未反应及时,跌了一下,双手按在霍铃七的膝盖上。她长久卧床,身上萦绕着一股淡淡草药香和被褥的潮气。后者垂首,温热的气息即刻探入衣领之中。
霍铃七蹙眉,冰凉的五指自孟璃观耳垂处一路摸上去,比起抚触,更像是一种冷冰冰的敲打:“怎么能被那种人欺负,你受得了这窝囊气,本姑娘受不了!”
“女侠凶悍,能吓退猎犬猛虎。”孟璃观轻声道,他欲起身却被后者重新按了回去。
“其实你救了我的命,我保护保护你也没什么,只是我看不见,怕日后不知道恩公的相貌。”在看不见的角落,她噙着一抹坏笑,指尖从耳廓顺着发际线滑到眉骨处。
她一面摸着骨,一面回想着宋阿罗拿着自己手指去描孟璃观姓名的感觉。
孟、璃、观,
眼、鼻、嘴。
霍铃七指腹上有一层薄茧,轻抚眉眼时留下粗粝的摩擦。
这张在旁人眼里写着俊俏二字的脸,在一个瞎子的眼里也不过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偏她细细地去摸,去探,好像是在认真记下他的模样。
孟璃观垂下眼睛,睫毛在眼睑处留下淡淡蛾翅似的灰影,在霍铃七的手指经过唇瓣的那一刻开了口:“那女侠可要好好地记住,待日后报恩千万别认错了人。”
一阵饱含湿意的穿堂风掠过,清醒的药草香夹杂着书墨气息融化在烛泪中,在底盘开出莲花。
“当然!”霍铃七坏笑,“要是让我发现你奇丑无比一定会继续装瞎。”
*
“师兄,不知道你好不好,齐云门可好。阿七现在已经能下床了,虽然不及从前但我相信总有一日会恢复的。你若在找我,千万托梦来,我告诉你我在何处。”霍铃七垂下眼睛,指节处蹭到一点黑漆漆的墨渍,她看不见,故而信上的字也写得歪歪扭扭的。“阿七遭奸人所害,待我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