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对峙与“盟友”提议
    静思殿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面的夜色与杀机暂时隔绝。

    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面上,拉得很长,却泾渭分明。

    几乎是门关上的瞬间,晏顷就猛地甩开了(虽然谢允知早已松开)那股无形的灵力禁锢,唰地一下飘远,转身死死瞪着谢允知,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烧着暴怒和后知后觉的屈辱。

    “晨晖司?!那是什么鬼东西?!他们为什么要偷袭你?!”她连珠炮似的发问,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尖利,“还有!你刚才凭什么拦着我?!你以为你是谁?!”

    谢允知解下斗篷,动作依旧从容,但眉眼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冽。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走到窗边,仔细检查了那枚追踪玉扣,确认并无异常,又快速在殿内几个关键位置加固了隔绝探查的禁制。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迎上晏顷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

    “晨晖司,直属皇帝,负责处理皇城内外一切‘非常’事务的机构。捉拿、清除妖邪鬼魅,稳固人界秩序,是他们的职责。”他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像是在陈述一条冰冷的律法,“你刚才若追上去,暴露在他们面前,最好的结果是被当场格杀,最坏的结果,是被生擒,拷问出一切他们想知道的东西,包括你如何从冥渊爬出,以及……与我之间的关系。”

    最后几个字,他稍稍加重,目光锐利地看向晏顷。

    晏顷被他话里的内容噎了一下,但随即更加恼火:“那又怎样?你以为我会怕他们?!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

    “你可以不怕。”谢允知语气淡漠,“但我不想惹麻烦。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麻烦。若因你而让晨晖司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静思殿,于我而言,弊大于利。”

    他的话冰冷而现实,毫不掩饰地将利弊摆在台面上。

    晏顷气得浑身戾气翻涌,殿内温度骤降:“所以你就任由他们偷袭?! 谢允知,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刚才被他们一刀捅死,好除了你这个大麻烦?!”

    她猛地逼近他,几乎脸贴着脸(虽然碰不到),试图从他那双冷静得过分的眼睛里找出丝毫心虚或算计。

    谢允知没有后退,只是微微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因愤怒而更显妖冶生动的脸。

    “如果你死了,谁去查冷宫废井的印记?谁去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更麻烦的事?”他反问,逻辑清晰得令人发指,“救你,只是基于当前局势的最优解。并非为你。”

    “你……!”晏顷简直要被他这副冷血理智的模样气疯了!抬手就想凝聚戾气给他一下,哪怕明知没什么用!

    但就在这时,她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动作顿住了。

    她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谢允知,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极其恶劣和嘲讽的笑容:“哦?最优解?我看未必吧?”

    她拖长了音调,像是一条发现了猎物弱点的毒蛇。

    “那个偷袭的家伙,身手不赖,力量也古怪。你刚才……躲得开吗?”她紧紧盯着谢允知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如果没有我撞你那一下,你现在还能不能站在这里,用这种口气跟老娘说话?”

    她可是清晰地记得,当时谢允知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井沿的印记上,对背后的袭击毫无所觉!

    谢允知眸光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殿内的气氛却瞬间凝滞了一瞬。

    他确实没有十足把握能完全避开。晨晖司的影卫,尤其是执行这种任务的,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手,擅长隐匿和一击必杀。晏顷那误打误撞的一撞,确实帮了他大忙。

    但他绝不会承认这一点。

    “概率问题。”他避开她的问题核心,语气依旧平淡,“即便受伤,我也有脱身之法。但因此暴露你,得不偿失。”

    “呵,嘴硬!”晏顷嗤笑一声,心情却莫名好了那么一点点。虽然这冷脸皇子不肯服软,但事实摆在眼前,他欠她一条命!这让她重新掌握了某种主动权。

    她绕着谢允知飘了半圈,用审视货物的目光打量着他:“这么说,那个什么晨晖司,跟你也不是一伙的?他们好像……也不太把你这个皇子放在眼里嘛?”

    她敏锐地抓住了关键。如果晨晖司直属皇帝,且负责处理“非常”事务,那他们对谢允知这个同样拥有“非常”能力的皇子,态度就十分耐人寻味了。刚才那一下偷袭,可没半点留情的意思。

    谢允知沉默了片刻。这女鬼虽然疯癫,直觉却敏锐得可怕。

    “晨晖司只效忠于父皇,遵循既定的规则和命令。”他给出了一个模糊却足够清晰的答案,“我的存在,对他们而言,或许本身就是一个需要监控的‘变数’。”

    此言一出,殿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烛火噼啪作响。

    晏顷脸上的怒气渐渐被一种古怪的、混合着幸灾乐祸和算计的神情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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