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看谢允知，又想想自己，忽然发现一个有趣的事实——他们俩，一个是不容于世的疯批厉鬼，一个是被自家“保安队”盯上的古怪皇子，某种程度上，还真是……同病相怜？啊呸！是都被某些势力视为眼中钉！

    这个发现让她莫名兴奋起来。

    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暂时的朋友吗？虽然这个“朋友”她时刻都想撕碎。

    她再次飘近谢允知，这次脸上的笑容真实了许多，却也更加危险：“喂，冷脸皇子，看来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嘛。一边要防着我，一边还得提防自己人背后捅刀子，累不累啊？”

    她伸出手指，虚虚地点了点他的胸口（虽然碰不到），语气带着蛊惑：“不如……我们暂时合作怎么样？”

    谢允知挑眉，静待她的下文。

    “你看，晨晖司明显是冲着你来的，但好像也顺带想弄死我。我们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晏顷循循善诱，“我知道你脑子好使，阴谋诡计多。但我能打啊！而且很多你们活人察觉不到的东西，我能感觉到！”

    “比如今天那个黑影，还有井边的鬼画符！下次他们再敢来，你我联手，坑死他们！你拿你想要的信息，我嘛……”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我只要他们的人头，或者魂儿，拿来打牙祭！”

    她提出了一个充满诱惑力，却也极度危险的结盟提议。

    谢允知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杀意，心中快速权衡。

    与虎谋皮，风险极大。晏顷的不可控性是最大的变数。

    但她说得没错，晨晖司的介入，让局势变得复杂且危险。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和力量来应对。晏顷这柄刀，虽然危险，却足够锋利，而且能触及到他无法轻易触及的黑暗领域。

    或许……可以有限度地利用。

    “可以。”半晌，他缓缓开口，给出了出乎晏顷意料的爽快回答，但随即附加了冰冷的条件，“但一切行动，需听我指令。不得擅自出手，不得滥杀无辜。若因你肆意妄为导致计划失败，合作即刻终止，并且……”他目光冷冽如冰，“我会亲自将你交给晨晖司。”

    又是命令和威胁！

    晏顷刚升起的那点“合作”快感瞬间被打压下去，她气得想咬人！

    但想到能名正言顺地找晨晖司报仇，还能光明正大地跟着谢允知插手更多事情，获取力量，她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行！听你的！”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但要是让我发现你坑我，或者想借刀杀人，我就先拉你垫背！”

    一场各怀鬼胎、脆弱无比的“盟友”关系，就此达成。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冰冷理智，一个疯狂隐忍，彼此眼中都充满了不信任和算计，却又被无形的危机暂时捆绑在了一起。

    而他们都不知道，在遥远的、常人无法感知的维度。

    一双淡漠的、仿佛蕴含星辰万象的眼睛，正透过无数时空的阻隔，静静地“看”着静思殿内发生的一切。

    那目光在谢允知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晏顷，最终，落向了皇宫深处，某个更加幽暗禁忌的角落。

    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观察棋盘上两颗意外碰撞的棋子，会衍生出何种有趣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