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衣局怨井与“报酬”
    皇宫西侧的浣衣局,即使在夜晚,也仿佛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潮湿与阴冷。

    这里白日里是浆洗之地,喧闹忙碌,入夜后则寂静无人,唯有晾晒的衣物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投下幢幢鬼影。空气中弥漫着皂角和淡淡霉味混合的古怪气息,而在这之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怨念的腐朽味道,正从院落最深处那口被封存的古井里丝丝缕缕地渗出。

    晏顷的身影如一道鬼魅般的轻烟,从地面升起,凝聚成形。

    她厌恶地皱了皱鼻子。这里的阴气虽然能让她感觉稍微舒服点,但太过污浊稀薄,夹杂着太多低等怨灵留下的残念,对她而言就像是馊了的饭菜,难以下咽。

    “就为了这么点破烂玩意儿……”她低声抱怨,猩红的眸子扫向那口被巨大石板压住、还贴了几张效力微弱黄符的古井。

    井口周围的地面,颜色明显比别处更深暗,仿佛被什么液体长期浸染过。那让她作呕的怨气源头,就在下面。

    对她来说,解决这种级别的怨灵,根本不费吹灰之力。甚至,它们连成为她补品的资格都没有,太脏,太弱。

    但想到谢允知承诺的“报酬”——那处极阴之地,以及安全汲取玉佩力量的方法——她还是按捺住了立刻掉头就走的冲动。

    “算你们倒霉。”她对着井口,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残忍的笑容,“碰上老娘心情不好,需要拿你们换点东西。”

    她甚至懒得去挪开那石板和符纸——那玩意儿防防普通小鬼还行,对她而言形同虚设。

    她直接化作一道稀薄的黑雾,穿透了石板的缝隙,潜入了井中。

    井下空间逼仄,井壁滑腻冰冷,井水早已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泥。无数模糊的、扭曲的白色人脸在黑泥中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它们是被困于此地的、浣衣局历年来的溺死或冤死的宫女的残魂,怨念交织,形成了一个微弱却足以影响生人的负能量场。

    晏顷的魂体悬浮在黑泥之上,她甚至懒得显形。

    对于这些连意识都几乎消散、只凭本能聚集怨气的残魂,她连沟通的欲望都没有。

    她只是微微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

    如同长鲸吸水,井底浓郁的黑雾和那些挣扎哀嚎的残魂,仿佛受到了无可抗拒的牵引,疯狂地打着旋,被她吸入体内!

    这不是吞噬吸收,而是最粗暴的——清除。

    她的力量层级远超这些残魂,将它们吸入体内,直接用自身更精纯霸道的戾气将其碾碎、同化,转化为最基础的能量补充自身微末的消耗,剩下的杂质则被排出体外。

    过程简单,高效,且极其残酷。

    井底的哀嚎声和怨气迅速减弱,几个呼吸间,那淤积了不知多少年的阴冷怨念,就被清扫一空。连那粘稠的黑泥都仿佛失去了某种灵性,变得死寂普通。

    做完这一切,晏顷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嗝,像是吃了一顿劣质的快餐,不甚满意,但聊胜于无。

    她重新化作黑雾冲出古井,感觉周身的力量似乎凝实了那么一丝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完事。”她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灰尘,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径直朝着静思殿的方向而去。她可没耐心等到什么日落时分。

    静思殿内,谢允知尚未歇息。

    他正对着一盘残局独自弈棋,烛光将他的侧影拉得修长,神情专注而冷漠,仿佛外界一切皆与他无关。

    但当一股熟悉的、带着井底腥臭和暴戾气息的阴风卷入殿内时,他执棋的手指微微一顿,并未抬头。

    “喂!冷脸皇子,你交代的破事,老娘办完了。”晏顷大大咧咧地显形,直接飘到他对面,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另一个位置,虽然她是虚浮着的,“东西呢?地方呢?”

    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指向他依旧佩戴在腰间的、那枚裂痕宛然的玉佩。虽然厌恶那股神力,但渴望压倒了一切。

    谢允知这才缓缓抬眼,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敏锐地注意到她魂体似乎比昨夜更凝实了一点点,带着一股刚“进食”后的、未完全收敛的凶戾之气。

    他心中微凛,浣衣局的麻烦他有所了解,虽不强,但怨念纠缠很深,处理起来颇为棘手,绝非短时间能彻底根除。

    而她……似乎只用了一盏茶不到的功夫?而且是用这种最霸道的方式?

    此獠的危险程度,远超预估。

    “效率很高。”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陈述,“验证之后,报酬自会奉上。”

    “验证?”晏顷的音调瞬间拔高,周身黑气翻涌,“你耍我?!”她感觉自己的耐心和理智正在迅速告罄。要不是那玉佩的力量和极阴之地确实吸引她,她现在就想掀了这棋盘,把他的脑袋按进棋子里!

    “并非戏耍。”谢允知面对她的怒火,依旧镇定自若,“宫中规矩,凡事需有凭证。我已让人前去查看。一炷香后,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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