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暗涌与“合作”伊始
    谢允知回到自己位于皇宫僻静一隅的“静思殿”时,天色已近黎明。

    殿内陈设简洁清冷,一如它的主人。除了必要的家具和满墙的书册,几乎寻不到任何多余的装饰,唯有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淡雅檀香,昭示着此处并非无人之境。

    他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已然光华黯淡、甚至隐隐出现一丝裂痕的玉佩。

    冰雕玉琢般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神情,唯有那双过分清澈冷静的凤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

    那个自称“晏顷”的女鬼。

    她很强,强得离谱。若非这枚由国师加持、据说蕴含了某位神明一丝微末恩泽的玉佩,他今晚绝不可能如此轻易脱身。

    更让他在意的是她看他的眼神。

    那不仅仅是厉鬼对生魂的贪婪,更裹挟着一种铺天盖地的、近乎实质的恨意,以及一种……扭曲的、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拆吃入腹的疯狂占有欲。

    他们之间,有何仇怨?

    谢允知快速而冷静地检索着自己过往二十年的记忆。他性情寡淡,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皇室活动和协助处理一些“特殊”事务,几乎不与外界产生过多交集,更遑论结下如此恐怖的仇家。

    除非……是前世之孽?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压下。虚无缥缈的前世之说,并非他理性思考的首选。

    那么,她的目标明确指向他,是受人指使?还是另有所图?

    她最后那句“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绝非虚言恫吓。

    天光微熹,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驱散了些许夜的寒意。

    谢允知起身,换下那身沾染了淡淡莲池水汽和极细微怨念的衣袍,穿上皇子常服,依旧是清冷矜贵的模样,仿佛昨夜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梦。

    但他知道,不是。

    那个女鬼,就像一枚投入静湖的巨石,已然打破了他惯常的平静。而她带来的涟漪,绝不会就此平息。

    他需要信息,需要早做防备。

    与此同时,皇宫西北角,最荒废的一处冷宫院落内。

    晏顷蜷缩在一口枯井最深处的阴影里,周身戾气比昨夜淡薄了许多,身形也显得更加虚幻透明。

    阳光,哪怕是间接透过破窗照射进来的、微弱的晨曦,也让她感到极度不适和虚弱。那蕴含的生机会灼烧她的魂体,削弱她的力量。

    “啧……麻烦。”她低声啐了一口,声音里满是不耐与暴躁。

    这具由极深怨气和戾气勉强凝聚的魂体,在人界受到的限制远比她预想的要大。尤其是白日,阳气旺盛,她行动不便,力量也被压制。

    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容器”,或者至少是能滋养魂体、隔绝阳气的凭依之物。

    否则,别说报复那个看起来就被保护得很好的皇子,就连在这深宫里长时间隐匿踪迹都成问题。

    她猩红的舌尖舔过尖利的齿,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谢允知那张清冷绝尘的脸,还有他周身那层令人作呕的纯净气息。

    恨意翻涌,让她虚弱的魂体都激动得微微颤抖。

    但这一次,恨意之中,又掺杂了一丝别样的念头。

    他那枚玉佩……力量纯净而强大,虽然属性与她相克,但若能攫取吸收,定然是大补之物,足以让她抵消不少白日的影响。

    而且,打破他那层冰冷的保护壳,看着他失去依仗的样子,想必会非常有趣。

    一个计划,在她简单粗暴又疯狂的脑子里逐渐成形。

    ——抢过来!

    至于怎么抢,会不会惊动更多人或那所谓的神明,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她做事,向来只凭喜恶,不计后果。

    是夜,月黑风高。

    晏顷再次凝聚起力量,相较于白日的萎靡,夜晚的阴气让她恢复了不少。她循着那丝清晰的感应,如同最狡猾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再次潜向静思殿。

    这一次,她更加小心地收敛了自身的戾气,如同融入夜色的薄雾。

    静思殿外围有侍卫巡逻,殿内却异常安静,似乎并无太多宫人伺候,正合她意。

    殿内,谢允知并未安寝。

    他正坐在书案前,就着明亮的烛火,翻阅着一卷有些年头的古籍,似乎是在查询什么。案上,除了笔墨纸砚,还摆放着几件样式古朴的玉器、符箓,显然是在为应对她做准备。

    晏顷无声无息地穿透墙壁,悬浮在殿内的阴影角落,贪婪而忌惮地看着那枚被谢允知随意放在案几一角、裂痕宛然的玉佩。

    近了看,那玉佩上的神力气息更加清晰,也让她更加难受,如同被无形的针扎刺。

    但同时,那力量也如同最美味的毒药,对她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炽烈贪婪,正专注于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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