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又是车祸!
她害怕叶寄祎再一次陷入那段血红的回忆,掉进深渊,挂断电话马不停蹄地就给还在楼下的游喻打了个电话,让他送自己去医院。
游喻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也决定一起去看看江珩。
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叶寄祎正帮江珩端着碗,偶尔帮他扶一下勺子。
叶昭昀满脸担忧地走过去,询问江珩:“珩哥,你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也就两个月不用上课罢了。”江珩嬉皮笑脸开玩笑。
叶昭昀看到同样憔悴的叶寄祎,心里更加难受。
经过这件事,哥哥的病情会不会更加严重。
她欲言又止地看着叶寄祎。
游喻后脚走过去,看到江珩这凄惨样,又看到憔悴的叶寄祎,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好想由着眼前的这景象想起了什么人。
他微微一笑,唇珠滚动,唇环俏皮地闪了一下:“珩哥,好久不用上课了吧。”
“嗯。是啊,名正言顺地逃课。”江珩也笑着回道,顺便吞下最后一口粥。
叶寄祎把盛粥的一次性塑料盒装好扔在一边的垃圾桶里。
“放心吧,我们会让一一帮你把作业都攒着的,一定不会让你落下一门课。”游喻眨了眨眼。
“对吧,一一?”
“嗯。”叶寄祎眼睛看着江珩,很是真诚。
“...”
虽然很无语,但是这种亮晶晶的眼睛怎么让人拒绝的了啊。江珩牵起嘴角,对叶寄祎点了点头:“谢谢。我很需要。”
游喻看出叶昭昀有事想跟江珩说,就找了个借口说店里有事现在忙不开就把叶寄祎带出去了。
起初叶寄祎还担心叶昭昀在这不好照顾江珩,不愿意挪开,叶昭昀跟他保证了一有事情就给他俩打电话,叶寄祎才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离开后,江珩用眼神询问叶昭昀。
叶昭昀看着难以挪动的江珩,深吸了一口气,才下定决心把事情全都说出来。
“珩哥,我很抱歉看到你受伤,希望你能够快点好起来。”
“我有一个请求,你可以帮助我吗?”
江珩不知道叶昭昀要跟自己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她严肃的表情,也沉下心来,认真地点头。
“什么事,我能帮得上的一定帮。”
江珩难得这时候显得像一个大哥哥。
“好。珩哥,你应该也看到了我哥哥的状态,他每年都有一段时间情绪低落,噩梦连连,因为那段时间是我父母的忌日。”
江珩想到竞赛时叶寄祎被雨淋得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的样子,心不禁揪了一下。
“在初二那年,我父母去外市接我哥哥,给他过生日,但是……”
“叶先生,慢点不急。一一还没那么快结束。”穿着浅色长裙披散着头发的女士浅浅地笑道。
她看上去三十岁左右,气质文雅,额角的碎发更加柔化了她的轮廓,看上去温柔可亲,若不是自己提起,没有人能想到她已经是两个十几岁孩子的母亲。
“好,听太太的。”叶先生笑着抚了一下方向盘:“我着不是想跟儿子一起体会那种喜悦的感觉嘛。”
“行了行了,知道儿子帮你圆梦了。”叶太太娇嗔道,随即摸了摸手里的木质盒子:“你说,一一会喜欢这个生日礼物吗?”
“肯定的!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给他准备的。上好的白玉,连盒子都是红豆杉木呢。”叶先生哈哈大笑,眼里全是对孩子拿到礼物后露出幸福表情的期盼。
“也是。就你俩整天偷偷摸摸最了解对方。”
突然,两人眼里出现了一丝惊惧,它如一只巨兽,迅速吞噬了他们瞳孔中的亮色。一声巨响,巨大车身迎面而来,公路上的灰尘被重重扬起,又轻轻飘落而下。
一个普通的日子,命运的轨迹却悄然地改变。
“后来,哥哥就一直觉得爸爸妈妈的死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为了去看他,不是去给他过生日,他们就不会去外市,不会在路上遇到车祸,我们更不会成为没有父母的孩子。”叶昭昀一直觉得自己因为不在现场,能比叶寄祎更快走出那段往事,但是是她想错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走出来了,从那段灰色的记忆,那个烦闷的夏天走出来了。但其实,她只是给那段记忆打了个标签,上面写着禁止触碰,小心翼翼地提醒自己要远离这个危险品。
欺骗得时间长了,久而久之就麻痹了,自以为看不见了就不会难过。但是有一天,不小心碰着了,从这个黑色的盒子里跳出来一个恶魔,还是能一口把她吃掉,连那些残破的美好回忆都无法将那一天的色彩填补回来一丝一毫。
聒噪刺耳的蝉鸣声阴魂不散地在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