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环绕,炙热的空气烤着她的呼吸,那个夏天仍然存在,永永远远。
只有说出来,她才知道自己原来也未曾走出来过,甚至内心曾经也有那么一瞬想过,要是爸爸妈妈没有去找哥哥就好了,他们就不会死,自己就不用那么辛苦地长大。
叶昭昀对自己冒出来的想法感到心惊,如果连自己都是这样,那么每年生日就想到在这天去世的父母的哥哥会怎么样,夜夜被噩梦缠绕一遍遍温习那段血色的回忆的哥哥会怎么样,他一个人孤独地跪在父母的目的前会想些什么。
带血的回忆被剖开来,晾在空气里。叶昭昀胸口阻塞,喉咙干涩,眼圈微红。
江珩本就为叶寄祎的父母去世而难过,如今听到后面还有这样一层隐情,心脏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细细密密地疼。
他慢慢抬起未受伤的左手,轻轻地抚了一下叶昭昀的头,把她的头按在病床边。
“妹妹,哭吧,我在这里陪着你。我也是你的亲人。”
叶昭昀张嘴想说话,眼泪却先从眼眶里流下来,她顺从地靠在病床旁边。
她不过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在别人的这个年纪,笑笑闹闹地在操场疯跑,无忧无虑地只用考虑自己穿什么好看,喜欢的男孩子会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有人关心,再坚强的人也会忍不住落下眼泪,何况只是一个初中的女生。
“珩哥,真的谢谢你。我能感觉到,自从遇见你,哥哥真的变了好多,更加生动,也好像有自己走出来的意愿了。从前他总是消极治疗,借口不去心里诊疗,说去那里只是把痛苦的回忆加深,他一直在逃避,但是一直背负着愧疚感活在这世界上。”
“得到父母去世消息的那一天,哥哥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里传来的是噩耗。从此他就再也不接来历不明的电话,怕接起又是什么令他难以承受的噩耗,所以他只在固定时间和我打电话。”
原来叶寄祎并不是远离电子产品的老古董,只是因为那个小黑盒子里面住着一个噩梦。
江珩不敢想象自己随便一个清晨给叶寄祎打去的电话,在电话连线时,在他眼前,硬生生让他再次重现了那段永远无法磨灭的记忆,叶寄祎的心里会有多大的痛苦。
江珩的虎牙磨了一下嘴唇,红色的地方被压出一个浅浅的坑,病床旁边叶寄祎面色惨白的样子又浮现在他眼前。
为什么心脏这么痛。
叶寄祎,被我知道了全部,你就拒绝不了我要参与你的生活了,我一定要把你从那个夏天救出来。
“这一次,哥哥今天约了医生,但是出了意外没有去,我害怕他的状况更加糟糕,所以想请你帮一帮我哥哥。”
“当然没问题,我们一起把你哥哥带到现在好不好?明年我们就给他过生日!”
“嗯!”叶昭昀抬起头,看到江珩坚定的眼神,给了她莫大的力量。
这一次,或许会有一些不一样吧。
她真的很久没有给叶寄祎过过生日了。
另一边的叶寄祎跟着游喻来到了一间破店。
国庆期间,不负责任的店长去旅游一直游到今天才回来,店里一片破败,倒是应了那句“一间破店”。
许久未曾开业的破店确实有许多事情要干,但是也轮不到压榨一个一周只放一天的高二学生,虽然叶寄祎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是看到江珩想和叶昭昀聊一聊的样子,还是跟着游喻离开了。
游喻此人一到自己的地盘就随便拉开一张桌子,大爷似的坐下来,点燃了一支烟。
明灭的红光里,游喻透过缭绕的烟看着叶寄祎眼里担心的样子,用手指夹住烟掸了一下,放在桌角旁,没抽等着它一直燃到烟嘴。
“坐下。聊聊?”游喻眯起眼睛,舔了舔唇。
“你对那小子?”游喻隐晦地问了句。
叶寄祎没有回答,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根正在燃烧的香烟,看着它一点一点从烟丝变成烟灰,再塌陷分散,从桌角落下,飘落再白色的大理石瓷砖上。
许久,一间破店里什么声音都没有,灰色的尘粒逐渐铺满白色大理石的一角。
终于,叶寄祎在烟灰即将燃尽的时候,缓缓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