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少年声音不大,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宿舍的每个角落。

    江珩对叶寄祎的操作惊呆了,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以逃命般的速度窜到他床边,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叶寄祎的嘴。

    叶寄祎愣了一下,就在他愣神之际,江珩又用另一只手擒住他拿着本子的手,从他手里抢回本子,再将他连拖带拽地拖离寝室。

    “安轩,你自己玩吧。他受伤了,我带他去医务室。”安轩回过神来两个人都跑没影了。

    江珩一手捂住叶寄祎的嘴,一手捉住他的手,把人拖着进了楼道里。

    突然一只手捏住了自己捂住他嘴的那只手的腕骨处,对方的手很白很瘦,力气却出奇的大。

    “可以放开了。”叶寄祎冷冷地说。

    少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手心处,江珩腕骨吃痛,尴尬地放下了手。

    “对不起,我忘了…”

    “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最后叶寄祎还是拗不过江珩,被他拉到医务室瞧了一趟。

    两人被校医训斥了一句“年纪轻轻的,胡闹的时候注意点,这么大个人了。”便灰溜溜地回宿舍了。

    等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宿舍的人已经到齐了。

    刚才跟江珩胡闹的安轩也凑上来问了句,“没事吧?”

    “没事。”江珩对他摇了摇头。

    安轩又转向叶寄祎,充满江湖气地问道:“哥们,怎么称呼啊。中午吵醒你真对不住。”

    “叶寄祎。”他颔首说完这三个字,便静静地走到自己床边去了。

    叶寄祎一走开,安轩就原形毕露地搂住江珩的脖子,痞里痞气地调侃道,“珩哥,你还写日记啊?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七月十二日,晴。哈哈哈!”

    “闭嘴。”江珩打开他的手,抬手按住自己躁动不安的眼皮,按捺住想要打死眼前这人的心。

    “不过我也奇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安轩终于想起正题。“你不是最讨厌数学么,还说什么变丑和学数学我选变丑。”

    “废话,那是我长得帅,丑一点也没关系,给你们这些没颜的狗留点活路。”江珩胡诌了句搪塞他。

    ……

    异常躁动的心在一个彻夜不眠的入营前夜被时间磨得平和了些,一大群年轻气盛的少年凑在一块总是有说不完的游戏和聊不完的女神。

    这群夜猫子全都熬到凌晨两三点才陆陆续续地昏死过去。叶寄祎在这样的环境里没法好好休息,想着睡了也不踏实便抱着本书坐在床上安安静静地读,等到一群打了鸡血的人都睡着了才躺下拉上被子。

    他还是睡不着,叶寄祎听着宿舍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睁着眼盯着黑暗里的某个角落。

    他放空思想,睁到眼睛有些酸涩,时针滴滴答答又走过一圈,倦意席卷了全身,才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睡着了。

    第二天所有的人都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去开营仪式,好好的开营仪式愣是给这群人搞得好像大战了三天三夜一般的筋疲力尽。打个哈欠都能睡过去,一没注意眼皮就黏在一起了。

    叶寄祎也没能幸免,他似乎脸色更苍白一些。嘴唇的颜色也更淡了些。他抿着嘴,后脑勺还隐隐约约地疼起来,像被蜜蜂蛰过一样。

    今天凌晨他睡着之后,白色的灵堂,吊唁的亲友,和抱住自己哭的昭昀,一股脑全都钻进梦里。走马灯一样在梦里反反复复地播放,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当时的感觉却好像如同昨日,心脏剧烈收缩那么真实,撕心裂肺的情感也依旧刻骨铭心,他还能记住每一个细节。

    他记得那天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袖口有一条红色的杠,胸口是struggle的花体英文。太阳很大,裸露在阳光下的皮肤被晒得发红。他记得他是怎么样慌乱地从台上跑下来,还在台阶那里摔了一跤。他记得他是怎么样不管不顾地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穿过拥挤的人群。

    他记得那个欲言又止,眼里充满同情的女警,记得男人发红的眼球里的血丝和脸上的愧疚,不相信,痛苦,迷茫,慌乱,害怕…他全都记得。

    每年每到这个时候他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温习着那种感受。那段记忆也像一个十分守时的绅士,每年都来访一遍。

    “叶寄祎。”少年特有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

    叶寄祎按了按脑袋,压下那样的感觉,制止自己的回忆。江珩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怎么了?”叶寄祎问道。

    “老师叫你呢。”江珩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了句,“你看起来不是很好,怎么了?”其他都熬夜的也没成他这样白成一张纸啊。

    “没事。”叶寄祎果然听到礼堂里传来的回声“下一位,叶寄祎同学,江珩同学。”

    这次集训也不知道是哪位老师别出心裁地搞了个小组形式,前十五天互相监督,互帮互助,共筑美好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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