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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叶东瀚的福,周一的晚自习我是逃了。因为我妈已经去出差了,我爸管我少,我干脆连书包都没拿,八点一到混在高一学生堆里刷脸出校门。

    到家发现我爸还没回来,我打个哈欠,找到我手机,打开微信一齐儿把班里人微信删了个光,就留下了武恩胡的。从始至终我都没有逛过七夕桥的论坛,今后也没多大兴趣。最后一件事就是跟我吗报了个平安,她说在忙,我就没有继续废话。

    摁熄手机。八点四十七分,我闭上眼睛,觉得自己能睡个好觉。

    也许一觉醒来,明天的一切又能恢复正常了。我想。

    我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居然能轻信一个聚众逃课抽烟的神经病。

    今早我还没进教室,就闻到融空气里的淡淡的漆味。

    想也不想,我拔腿往教室跑,心里祈求最好与我无关。然而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看到第三组第一排,属于我的位置上放了一桶油漆。我原本放在桌子上的书全被挪放在讲台上。

    一阵头晕目眩。我在班里人捂嘴的讶异中走到座位。

    我的课桌成了一片猩红的沼泽。油漆还没干,粘稠地向下滴淌,像血。一本被浸透的《曼德尔施塔姆诗选》扔在桶边,封面上我用铅笔写的名字,被污红吞没。始作俑者撕下书的一角,我凑过去,看到——

    来帮你了,季学姐。

    我握紧拳头。叶东瀚翻过我东西了,这一点我无比清楚。原以为昨天被踢飞的那根烟头是恶意造谣者结局,没想到原来是我的。他美其名曰“帮我”,把我架在这样孤立的境地下不来台,然后自己渲染舆论声名远扬,其实根本不需要,我已经猜到,论坛那个匿名帖主和他多半脱不了干系。就冲这心眼我必须承认他是个玩弄人心的好手。

    跟我前后脚进来的武恩胡站在我身后小声尖叫。

    “这算不算校园暴力?你去告老师吧!我求你了,这也太可怕了。”

    我没理她,拎着那桶颜料走出门,无视了后面喊我的班长等人。我要去找叶东瀚。

    一步一步,楼道里的人都看我,我感受到那些或疑惑或讥讽的目光,但没在意。

    我脑子止不住地回想起那首被叶东瀚拿走的诗选里的一句。

    ——我应该活着,虽然我两次死亡。①

    我幻想过,如果这是一部小说,或者电影,现在应该配上一段深重的场面描写或者一段隆重的背景音与长镜头。

    高一五班在三楼拐角平台上,那是特地的教室,因为位置特别所以做了美术教室,直到今年生源太多改成学生教室了,位置好到一出楼梯就能看到。我踩在台阶上,心绪像今早的天气一样糟糕。

    还差十步。

    我拎着桶的手微微颤抖。

    五步。

    三步,两步。

    最后一级台阶。我刚踏出左脚,前方就滚过来一个人。我急忙收回脚,只差一步我就要踩到他脸。

    我低头看,那人鼻青脸肿的像是被打的,正犹豫要不要扶人起来,前方就传来了一个声音:“hello学姐,看来很喜欢我的礼物嘛。”

    我现在听见这个声音就来气,恨不得上去给他一拳。气极反笑,我就笑着问他那我把这刷子塞你嘴里怎么样。他说好啊学姐,如果你敢的话。说完双臂张开,单挑一边眉毛,扬起嘴角,表情欠扇。

    他敢说我就敢做,我立马下了台阶朝他走过去。

    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手臂刚有动作,“唰”的一下,一桶冰水兜头浇下。我钉在原地,油漆脱手。几欲绝望,我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个地步,这一瞬间我就觉得无论如何也要让他滚出这个学校,哪怕让我去校长室以头抢地。

    太冷了。不管是这桶水还是人心。

    叶东瀚站我对面,还是他那副讨人厌的表情,“哈哈,学姐,我没跑哦。”

    此刻我脑子里唯一的画面就是用那桶还没干透的红漆浇头那张伪善的笑脸。

    接着,早读铃响起,围观群众三三两两回了教室,但仍有不少人围在我旁边看热闹。

    接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和几句老师讲话声音传来——大概是班长刚刚直接给我告到办公室了。叶东瀚早有准备,他边脱校服外套边朝我走过来。那外套一下秒就兜在我头上。我恶心至极,想把那件校服扯下来,他用手捂住我的头,道:“嘘,学姐,老师来了哟。”

    我一巴掌扇开他的手。和这个人共处一个空间让我作呕。

    没吃早饭加冷水浇头双重作用下,我体力不支。我最后记忆里是班主任在楼梯上看到我后边尖叫边跑的面孔。

    我大概是晕倒了。

    醒来已经是一天后了。

    睁开眼,我看到医院的天花板和身边的父母,这才真正感受到了这两天来最大的悲戚。

    “你醒了。”妈妈看着我,“要不要喝水?”

    我点点头,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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