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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下一口水。嗓子很疼。

    没去问学校怎么我们解决这件事,没有尝试去校长室以头抢地。因为我能看到叶东瀚手上戴的劳力士和脚上几千块的运动鞋。

    没有字字泣血,没有声嘶力竭。愤怒在我体内结晶,却没有燃烧。它们变成了一种更冰冷、沉重的东西,静静垂在胃里。看着父母发红的眼睛,那结晶就一点点融化,蚀穿五脏六腑。所有反抗的念头,最终都化成了对他们更深的愧疚。

    我好疲惫。用力闭上双眼。

    后来我返校,只想淡淡混完剩下的二百多天。校园里依旧热闹。不断有新的谣言取代了旧的,新的受害者顶替了我的位置。我见到过一群人的围殴,听到关于其他女生的、更不堪的流言在角落里传播。有人被霸凌有人被处分,也好像有报纸试图曝光过七夕桥的霸凌事件,但还是失败了。

    我学会了在经过布告栏时垂下眼皮,在听到自己名字时加快脚步。我把所有声音都挡在外面,包括我自己的。塞住耳朵捂住眼睛,我不去关心一切的一切,只为了二百多天后混到一个大学的通知书。

    恶心我的人也不少。叶东瀚时不时会给我送来一点垃圾——我一律装作没看到。靠近他还是会有呕吐反应。那是我觉得自己离死亡最近的时刻。在学校里的每一分钟我都煎熬到无数次想到死。言语暴力仍继续着,董诗诗和杨想还是学不会闭上她们那张嘴。我只好流泪。一次又一次,深夜里、午休时、在家里在学校,我用眼泪终于踏完了这条高三路。

    高考前几天放温书假,我清理书桌,在夹缝里摸到一个硬物——是那本《曼德尔施塔姆》。它被油漆浸得发黑,像一块丑陋的痂。

    走之前我把它扔进垃圾桶,没有回头。

    我离开了七夕桥中学。没有解脱,也没有悲伤。我只是把那个十七岁的、布满红漆的季丙时,永远地留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