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只萤火虫,在男人的身边缓慢萦绕。
他有一刹那不自觉地屏住了自己的呼吸,生怕惊扰到了这道看上去有点萧瑟的单薄身影。
然而男人在他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面上这时却戴着一张赤色的鬼面具,“醒来了?我讨厌血腥味,就借了你一套衣服穿。”
黑色的绫罗绸缎,在男人身上尽显雍容华贵。
这是他父亲的衣服,原本是他父亲参加一次传统文化讲座穿得,而因为那次活动有很多重要人物出席,所以父亲是专门找人定制,裁缝店特意用上好的丝绸,繁复精致的刺绣,还有金箔银箔装饰点缀制作而成的和服,是父亲穿过一次后就再也没有穿过的,父亲最贵的衣服,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件衣服本该是被他归为遗物然后存放在了仓库中的。
现在却被男人拿出来穿在了身上。
男人也不怕因此遭天谴。
“你自己一个人住着这么大的房子,不会寂寞吗?”
皎洁明亮的月光下,盘腿坐在屋外缘侧戴着鬼面具的男人散发出神秘的气息,神秘诡谲。
云雀恭弥手攥着拉门,并未踏足进这间合室半步,他在用着身边的拉门隔断,为自己与男人划出了一条明确的界线,“那几个小孩没事吧。”
“没事,他们还有力气哭,就证明还死不了。”
云雀恭弥皱着眉,不确定地问道:“你之前的……那是在怂恿我杀了他们吗?”
男人回答的漫不经心,“怎么会,你最后不是说了要放过他们了吗?“
……反问?
云雀恭弥手攥着拉门的力度又深了一个度。
“我说了,但是是你在这之前问我的。”
男人有点好笑道:“我那只是在问你,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人是你打得,我没有动手,再说了,我不是也出手阻止你了吗?“
……投机取巧。
攥着拉门的右手松了下来,云雀恭弥知道自己说不过男人,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而是换了另一个问题。“你跟我认识?“
赤色的盘若鬼面,似笑非笑,似怒非怒,但只要盯久了就会变得扭曲狰狞的面孔,却不知道为什么戴在这个男人面上后,竟多了那么一丝丝的悲伤。
这是……在哭吗?
……为什么?
“你的父母是著名的指挥家和钢琴家,可你怎么不继承你父母的衣钵,去学音乐?“男人突然问道,这让云雀恭弥不得不怀疑起男人的身份。
“这关你什么事。”他冷漠地说着。
“也许,你去学音乐会更好喔?“男人看似开玩笑地好声提议道。
云雀恭弥又皱起了眉,“我不学。“说得斩钉截铁。
这是什么诱导性的发言?他不禁想到。
男人说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会想让他做出选择。
他并不喜欢这样。
“去学一学不好吗?当一个小提琴家,你有你父母的人脉和资源,肯定不会太差。”
云雀恭弥眉头皱得更紧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男人该不会是父母学生派过来的间谍,专门想要让他继承父母的事业。
目的就是为了不要让自己放弃音乐。
那天,他想他已经跟那群学生说得很清楚了。
“我不喜欢音乐。“云雀恭弥冰冷着一张可爱小脸说道。
“为什么?音乐能给人带来幸福,难道不好吗?”
云雀恭弥想他要是不跟这个男人说明白,那么这个男人肯定会一直用这种带有诱导性的语气,来跟自己说话的。
“音乐夺走了我的父母。”因此他直接简洁明了地对男人说出了口,他对音乐的憎恨。
心中早已因为男人这些意义不明的言语而积攒了一团怒火,只是碍于男人救了自己,云雀恭弥才没有当场把这团火发出来。
而男人好像就是看准了他这一点。
“原来是这样……”男人喃喃自语。
只见男人继续说道:“那我再这样劝你去学音乐肯定会是非常无礼的行为吧。”
“我撤回前言,你要是不喜欢音乐就不学,又不是非要学的东西,将来有大把的选择,何必非要去学这个音乐,是不是?”
这个男人也有点……
太好说话了?
只不过到现在为止男人给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可不像是这么好说话的类型啊……
怎么突然……
转变得这么多……?
就在他刚要放下心底的防备时,男人突然拿出了一个小提琴箱并打开来,他这时才注意到男人旁边原来一直都摆着一个小提琴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