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项宛白偏头看她,奇道,“你个小女郎,对医术也有研究?”

    攸宁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看着他,点头如捣蒜,“前些时候我阿婆病重,我在跟前侍奉,背了些药理,但医学一道博大精深,光看书定是不行的,老先生的医术是世间顶顶厉害的,定能带出日后顶顶厉害的徒弟!”

    项宛白轻嗤一声,嘴边的胡子被轻轻吹起又落下,看样子不是很吃这一套。

    攸宁并不气馁,起身倒了杯茶奉上,道,“我知老先生淡泊名利,但我一个闺中女郎,所求不为名也不为利,只为世上多一个行医之人,病患能多一分生机罢了。”

    视线调转望向魏晅,“像我初遇魏郎君时,他便伤得极重,我虽有心,却束手无策,还好郎君命大,否则贻误了医治良机,可是要人命的!”

    项宛白听到魏晅,这才多看了她一眼,转身拿起银针,再刺入魏晅伤口红肿最甚处,“是你救的他?”

    针尖没入皮肉三分,手腕轻转半圈,随后迅速拔出,针孔处溢出了几滴紫黑色的血珠,项宛白拿起床边干净的巾帕预铺在他身底下,伸手按向伤口上方。只听“噗嗤”一声,暗红色的血液从孔洞处喷涌而出,混着黏腻的脓液,流向下方的巾帕。

    攸宁思忖片刻,“是,我在佛光寺遇见郎君遭人追杀,且看他身受重伤,便将他带回家中休养,但郎君亦救过我的性命。”

    待从那孔洞处流出的血液变为正常的红色,项宛白才拿起另一块干净的丝绢按住创口。

    做完这一系列事,方开口考问攸宁,“你既背过药理,我且问你,蜀地附子,楚地茯苓,为何要分地采制呢?”

    攸宁答得从容:“药王孙先生有言:‘用药必依土地’,蜀地寒湿,附子得阳气而性大热;楚地湿润,茯苓吸水土之气,健脾渗湿最为相宜,若不然,药效必然大打折扣。”

    项宛白眸色中带上了几分赞赏,“还算周详。”

    待这边收了针,那头按照神医的吩咐重新煎好的药也端了上来,神医这时候不想再动手,已经歪在榻上喝茶去了,见状用眼神给她示意,攸宁明了,认命地坐在床边给他喂药。

    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差事,兴许这是神医给她的考验呢!攸宁不知道他怎么会被家中下人当做普通医师请到府上,神医向来身无定踪,恰好行至河间救治一两个病患,也是寻常事,这恰恰说明她有机缘,或许真有幸能成为神医弟子呢!

    魏晅晕着,不肯张嘴,攸宁伸手抬起他的头,捏住两颊迫使他张开嘴,将药一勺一勺地灌进去,如此几勺过后,发觉有水流淅沥的声音,这可不像是倒在喉咙里的声音啊。

    攸宁倾身观察一番,发现他不会吞咽,那小半碗药,只是灌进了他嘴里而已。

    还没等她想出怎么办,就听见神医在一旁呵道,“有你这么喂药的吗?你这是要呛死他!先把他扶起来。”

    攸宁看了他好几眼,见他没有丝毫要来帮忙的意思,只好放下药碗,自己扶住他的肩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抬起一点,怕他再倒下去功亏一篑,急忙将自己的身体挪过去挡住,叫他靠在自己身上。

    偏过头去看他,如此近的距离,叫她能够看清他脸上的每一处,风里来雨里去的武将,皮肤比不得女郎细腻,但面貌无疑是俊美的,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笔直,唇形十分饱满,并不是会显得人冷漠的薄唇。

    攸宁觉得他的唇形好看,略多看了片刻,就在这片刻之间,她看见刚刚灌进去的药汁淌过那片饱满的唇,悉数流淌在了他身前的衣襟之上。

    那一刻攸宁的脑子没有快过手,一手还扶着郎君的肩膀,另一只手张开五根白嫩的手指去接,温热的药汁淅淅沥沥地流了她一手。

    攸宁实实呆住了,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啊!

    身前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攸宁想伸回那只沾了药汁正无所适从的手扶住他,另一只手好拍一拍他的后背,减轻一些他的不适。

    但却没能成功,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有茧,摩挲着她细嫩的皮肤,有些痒。

    在这炎炎夏日,他的手竟是凉的。

    他另一只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倒不太严重,几声就罢了,这时四周安静下来,攸宁方感到浑身的不自在。

    挣扎着想抽出自己的手,却没想到他攥着不给放,捡起一旁的巾帕给她擦手,一根一根地,十分细致入微。攸宁一时呆愣住了,他们俩人的关系,实在没有熟稔到这种程度。

    两个人心里各有九九,谁也没看见独自歪在榻上的神医脸上狡黠的笑,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神情。

    攸宁拿来引枕给他靠在身后,那只被他细细擦过的手背在身后,药汁没能完全擦干净,微微粘,她只觉得自己此时的呼吸也像被粘住了,五根手指松了又握,握了又松。

    偏过头不叫他看见自己微微涨红的脸,“郎君既醒了,便自己喝吧。”

    这话说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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