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想起,他的耳朵还没好,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转过头,端起药碗向他示意。

    魏晅头脑还不甚清醒,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看见女郎这个模样,这才后知后觉忆起,自己方醒来时后面软软靠着的,是女郎的身躯,自己还吐了她满手药汁,方才牢牢握着的,也是女郎细腻的肌肤,思及此,他也红了耳根,氛围无声地暧昧起来。

    项宛白方才以针为他疏通经络,此时魏晅那只耳朵已经可以听清人言,再看她端着剩下的汤药,便了然了,伸手接过一饮而尽,放药碗时,才看见这内室中的第三个人。

    “项伯父。”

    语气中满含着惊讶,可此时攸宁比他更惊讶。

    “项伯父?!”

    所以神医果然不是无缘无故来到她们府上,而是为了他这位受伤的侄儿吗?

    神医仍旧坐着,没有起身,远远地冲他摆摆手,“好侄儿,安生躺着吧,你阿耶他抽不开身,让我过来救你小命,伤口我刚和这小女郎一齐处理过,没大碍了。”

    处理过就处理过,怎么还把她给捎带上了。

    提起处理伤口,魏晅隐约有些记忆,“小娘子手法似乎不很娴熟,淋了我一身水。”

    攸宁心说我不仅淋了你一身水,还把你从里到外都看光了呢。

    平时攸宁与人交往时很健谈,很少有如此刻般哑口无言的时候,不想再提起方才的事,只能微微错开眼,不去看他。

    “先生和郎君既要叙旧,我便不打扰了,我命下人为先生收拾一间房,先生一并在我们府上住下吧,方便照看郎君。”

    她有自己的小心思,如此既方便照看郎君,也方便她近水楼台先得月,拜得神医为师。

    就算神医此时不应,天长日久,也总有被她一颗赤忱的真心感化的一日。

    攸宁喜滋滋地出门了,留下两个男人在屋里,气氛陡然严肃起来。

    项宛白从榻上起身,背着手踱到床边,“当时你带着人去追松漠质子,你阿耶很快就发现那人是被细作放走的,怕你遇袭,急忙派人去追,还是晚了一步,那贼掳又在边境滋事,屯兵滦水,外患当前,你阿耶须坐镇幽州,命我这个老头子跟着州兵来寻你。遍寻你不得,我这把老骨头都快给颠散架了,好在在鹰嘴崖发现了你留下的线索,这才一路寻到了河间。”

    当时松漠质子潜逃,他带人追击质子,一路追至鹰嘴崖,在鹰嘴崖中了埋伏,他率领的三百轻骑全军覆没,只余他一个杀出重围。

    他知晓军中有细作暗中协助,但没想到那人竟是萧明,也没想到此举的目的不在救出质子,而是为了要他性命,萧明和松漠里应外合,最终想要的,是整个河北道的军政大权。

    但与狼为伍也须以利相诱,萧明定是暗中许了松漠什么好处,若真叫他们得逞,必是国土沦丧,边境再无宁日。

    这一个疏漏,让他落到了这步田地,还好他在河间有奇遇,虽然治伤过程一波三折,但好歹这条小命是保住了。

    魏晅沉着脸道,“细作是别驾萧明,他从鹰嘴崖追我到佛光寺,又从佛光寺追到曲家,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因为我活着,就是他叛国投敌的最大证据。”

    项宛白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看法,“萧明还在河间,咱们的人不敢大张旗鼓进来,都做了各式各样的伪装,好在曲家肯帮忙,留在这里养养你的伤,我已经传信回去了,待你阿耶派遣大部队过来,再将这奸贼一锅端了。”

    魏晅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本可以传信求助河间刺史,但一则不知其是敌是友,二则也怕打草惊蛇,到时候萧明狗急跳墙,造成什么不可控的后果就不妙了。

    魏晅这头还在想回头从哪开始查萧明通敌的罪证,项宛白已经转了个话题,打听起攸宁的事来,“那小娘子不知是曲家哪一房的女郎,生得倒是俊俏,我看和你很配,你有这一遭兴许是注定的缘分呐!”

    随后就在床边坐下,身体前倾,耳朵险些伸到魏晅嘴边,满脸的好奇与探究,“我看你俩这两日发展很迅速,快和老头子说说,相处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