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听拿到卷子，照旧整齐地折好，然后放进课桌，虽然他从没写过任何卷子，但他的抽屉里放满了崭新又洁白的试卷，算是差生中的一股清流。
七班只有寥寥几个人还勉强坐着在做试卷，虞听看了一圈，突然想起这好像是他们班第一次英语周测，以前英语课老师上二十分钟就让自习了，现在……
猝不及防的，虞听发现凌翊也向他看来，他看着还蛮清醒的，虽然也略显疲态，但终归还是亮着眼睛。
“又干嘛呢？”凌翊手上还拿着笔，询问时自然地转动笔杆，看着赏心悦目又漫不经心。
虞听的视线就定格在了他的手上，视线一下移就看见了那张英语试卷。
好像，都是因为凌翊。
虞听没理他，自顾自地转过头，慢悠悠地趴下去，眼睛一闭，脑子里冒出了好多好多想法。
虽然不学习，但是个人都知道学习好是件好事。之前的七班只有插科打诨的学生，只有睡觉玩闹的学生，但现在不一样了。
开始有人顶着困意坐起来只为了完成一张英语试卷，老师也不再放养他们，开始实实在在地教学拉着他们走。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凌翊，因为他的出现。
可这样的人却会说出，“我的高考成绩并不重要，我会学习也只是因为在学校没什么其他事可做。”
为什么啊？明明学习这么好，却又不喜欢学习，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人？
一瞬间，虞听很想把凌翊拉过来好好问问，他现在就是十万个为什么。
困意渐渐来袭，所有的好奇都被击退，虞听又睡着了，但总觉得耳边时不时就响起笔尖滑过试卷的声音。
有点吵，又有点悦耳。
下课的时候，虞听总算是醒了，但也不算彻底清醒，人还有点迷糊，但手很熟练地摸进课桌，下一秒就掏出来颗薄荷糖吃了，余光中凌翊的视线一直放在他身上，虞听转过去毫不客气地问：“看什么？”
凌翊不说话，继续盯着他，虞听先是跟他大眼瞪小眼，脸颊因为糖果的翻转变了形，渐渐发热，好半天没等到凌翊的回答就算了，他还看上瘾了，怎么都不把目光收回去，于是虞听转过头，再次趴下，不看他也不给看了，闹剧勉强结束。
下午，虞听干脆利落地请了假，因为从厕所出来时，他看见镜子前自己发根处的黑发格外长，老实说，他有些后悔染这一头白毛了。
染发膏的味道依旧难闻，虞听有些烦躁地看着染发师把恶臭的膏体涂在自己头发上。
其实当时要染发也就是被伍康临那句“抽烟喝酒打电脑，烫头染发谈恋爱。”撺掇的。
至于选择白色……
那是因为虞听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会有真正白发苍苍当老爷爷的时候，干脆提前体验，也算是白过头了。
当初黑发染白虞听坐了七个小时，今天只花了一个半小时就从理发店出来了。
新染的头发乌黑发亮，虞听很满意，但介于店里难闻的味道他快速付了钱走出理发店。
假是请了整个下午的，但虞听显然不是那种提前办完事会老实回学校的，他准备连晚自习都不去。
背着自己的空书包他就回了家，这个天气不冷但寒凉，最适合躲在被子里睡觉了。
毕竟还是下午，家里只有兰万馨一人，她见到虞听染回头发并出现并不惊讶，只是笑嘻嘻地喂他吃了两块水果。
虞听一边咀嚼着苹果，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奶奶窝……我去睡觉了，一会次……饭的时候记得叫我啊。”
兰万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笑着拍拍他的头发说，“好啦，知道咯。”
虞听上了楼，洗了个澡就扑到了被子里去睡觉，惬意得很。
再次醒来并不是因为兰万馨或者虞燕来喊他吃饭，而是被子被轻轻拖拽时吓醒了他。
猛地睁开眼，虞听对上了凌翊近在咫尺的脸，显然凌翊也被吓了一大跳，迅速往后退了一大段距离。
干嘛呢？虞听想问他，但刚刚醒来他还有些迷糊。
“快吃饭了，奶奶让我来叫你。”凌翊看着不太自在的样子，松开了手上的被子。
“哦。”
虞听反应了过来，自己掀开被子就坐了起来，凌翊还站在一边，虞听也没管他，自顾自地端起床头柜上的水喝了一口，顺便看了眼时间，“五点？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也不是周末啊？
“待在学校挺无聊的。”凌翊说。
虞听也觉得，但听到凌翊这么说他反而想起来今早的疑惑，“话说你成绩这么好怎么还会不喜欢上学，而且都最后一年了，你们这种乖乖的好学生不应该拼命学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