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康临又在抽烟,虞听皱皱鼻子,觉得就算伍康临脑神经没出问题,肺也迟早患癌。
“来了。”伍康临顺手给虞听也递了根,但虞听没接,“今天不抽。”
伍康临知道他的性子,也没收起来,等嘴上这根抽完又接上了。
“找我干嘛?”虞听不可能相信伍康临是想他了专门要请他吃饭。
伍康临也不是爱绕弯子的人,虞听一问,他就取下自己抽了一半的烟,然后说,“昨天见了医生,他说还剩不到四个月。”
不到四个月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良久,就好像是为了打破这沉默一般,虞听伸出了手,哑声道,“给我也来一根吧。”
伍康临给了,却偏要笑着给,明明刚刚还满脸忧郁,见虞听主动要烟,他反而高兴了,“又要抽了?”
虞听白他一眼,扯过他指间的烟,含在嘴里又扬扬下巴示意伍康临给他点烟,好在伍康临也是个上道的人,没再乱笑话,乖乖给他点上烟。
两人又沉默着抽烟,好在这是个大排档,没人会谴责他们这种无礼的行为。
一根烟抽完,好像才能真正开始聊上几句心里话。
伍康临一边招呼他吃饭,一边问他,“你上次还在问我能做什么,现在我发现那些根本不够。”
虞听想起他那句“抽烟喝酒打电脑,烫头染发谈恋爱,哦对了,……也很爽。”
都是些烂俗的无聊事,听着充满乐趣,但做过了又会觉得无聊。
“人生能做的事多了去了。”虞听难得能从伍康临嘴里听见句正经又深刻的话,放弃啃到一半的排骨,抬眼就对上了伍康临的眼睛。
该怎么形容,虞听一瞬间愣住了。
刚认识伍康临的时候,他才是个初中生,但对自己的病已经坦然接受了,但伍康临不一样,他正值壮年,却被告知必来的死讯,他无法接受。
就在他最崩溃的时候,他选择在医院的楼梯间大哭,好巧不巧,遇见了虞听。
虞听第一眼觉得这个男人很懦弱,在得知他的病后更是觉得,甚至直言,“这有什么?”毫无同理心的发言气得伍康临差点一拳干过去,好在虞听的好皮相救了他,伍康临没舍得打下去。
后来虞听明白了每个人不一样,他发现伍康临是真的害怕。
甚至给自己改了名字,一开始还叫伍樾,为了能打败病魔,他给自己改名叫伍康临。
康临康临,知道的那天虞听也像现在这样看着他,发现他的眼中满是期盼与渴望。
那现在呢?
看着那双眼睛,虞听觉得它与记忆中那双明亮的眼重合了,但这次眼中没有期盼渴望,只有……平静孤独。
很突然地,伍康临笑着眨眨眼,“干嘛?一直看着我。”
虞听沉着脸坐直了身子,后悔来吃这顿饭了,但他又知道,不来会更后悔。
“其实我也想通了,所以今天叫你来是想告诉你我更喜欢伍樾这个名字,如果我走了,我希望上面刻的是这两个字。”
都说要避谶,但伍康临再怎么避也没用,虞听觉得难受,却又不好意思说,于是他好半天都没讲话。
时间估计挺长的,最后还是伍康临盛了碗汤放到他手边,然后提醒他喝汤,他才惊醒。
“知道了。”虞听答应了,因为他想起伍康临早就没有亲人了。
一顿饭吃得郁郁寡欢,饭后伍康临带他去买了杯果茶,“拿去喝吧,小朋友。这么不高兴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呵,虞听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却也没真生气,一口果茶下去就气消了。
下午,虞听回了家,兰万馨在客厅看戏剧,虞燕出去上班了,凌翊则是在房间,整个屋子空荡荡的。
虞听跟兰万馨打了招呼就上楼了,手刚按下房间的门把手,旁边的房门就开了,凌翊从容地走出来,看他一眼然后问:“贺文武让我问问你,明天去不去他家。”
贺文武虽然成绩一般般,但也是个实实在在的富二代,家里什么东西都有,没事就爱把朋友往家里带。
虞听去过几次,依稀记得他家客房的床垫挺舒服的,于是他答应了,“去吧。”
……
贺文武依旧闹哄哄地喊来一群人,诺大的屋子里举办着更加盛大的party,这种吵吵闹闹的环境,虞听不大习惯,但也能受得了。
许睿阳早就习惯了他这种少爷做派,习以为常地给凌翊递去杯可乐,虞听看了一眼,里面还精致地放了柠檬片。
凌翊接过,喝了一口,虞听看着总觉得那杯可乐在凌翊变了质,变成了一杯葡萄酒。
喝了可乐,凌翊舒服得眯了眯眼,然后冲虞听使了使眼色,“你不去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