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好像在对我笑。笑得……挺奇怪的,但不吓人,反而……反而让人觉得有点心里发酸。”
我抬起头,看向牧玄,眼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求助:“我试过绕路,但他好像只在那个时间点出现。而且,他……他好像没有恶意。我就是……就是有点害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出来了。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像是等待审判。
牧玄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我说完,他喝了一口水,深色的眼睛在杯沿上方看着我,目光里没有了平时的慵懒,多了些难以捉摸的沉静。
“穿了多久的蓝棉袄?帽子什么样式?解放帽?还是那种老式的毡帽?”他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询问天气。
我愣了一下,努力回忆那些被恐惧忽略的细节:“棉袄很旧,颜色褪得厉害,好像……袖口和肘部磨得发亮,还有点漏棉絮。帽子……不是解放帽,是有帽檐的,软的,有点像……有点像过去知识分子戴的那种,也洗得发白。”
“他对着你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牧玄放下水杯,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面,“除了心里发酸,还有别的吗?害怕?暖和?还是觉得他在等你?”
“等我?”我怔住了,仔细回想那一次次仓促的照面,“好像……不是针对我。他好像是朝着巷子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经过。笑起来……不暖和,但也不冷,就是……很专注,很期盼,好像能看到他等的人,他就很高兴了。”
我顿了顿,补充了最诡异的一点,“而且,每次我一跑过去,再回头看,他就不见了,像烟一样散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牧玄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沉默了片刻,眼神飘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似乎在思考什么。
“听起来不像恶灵。”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怨灵缠人,恶灵害人。他既没缠你,也没害你,只是每天定点出现,对你笑……倒更像是一种‘标记’,或者某种……残存的‘习惯’。”
“习惯?”我没明白。
“嗯。”牧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我,“有些地缚灵,执念不是仇恨,而是某种生前的习惯或者未了的责任。他们会在特定的时间、地点,重复做某件事。你看到的,可能只是那段‘重复’的影像。”
他走到书架旁,抽出一本页面泛黄、没有书名的小册子,快速翻动着:“深蓝色旧棉袄,软檐帽,凌晨时分出现在巷口,面带期盼笑容……这组合有点意思。像是……”
他停在一页,指尖点着上面模糊的插图和一些竖排的繁体小字。
“像是旧时‘守灯人’或者‘更夫’的打扮。但又有点不一样。”他合上书,若有所思,“你说他消失后,会留下一点味道?什么样的味道?”
我努力回想:“很淡……有点像是……陈年的艾草味,混合着一种……旧报纸或者老书放久了的那种味道。”
“艾草安神,旧书藏魂……”牧玄低声自语,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看来是个有点年头、而且生前应该是个知书达理或者与文字打交道的老先生。执念是‘等待’和‘守护’……”
他看向我,眼神变得清晰起来:“他对你笑,大概率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你在那个时间、出现在了那个地点。你符合了他等待的‘某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急忙问。
“这就要去查了。”牧玄将那小册子塞回书架,“查查那条巷子,甚至你那片出租屋的历史。几十年前,那里是干什么的?住过什么人?尤其是……有没有发生过和‘灯’、‘等待’、‘黎明’有关的事情。”
他走到我面前,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今晚我跟你回去一趟。趁他在的时候,去看看。”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去看他?直接……接触?”
“不然呢?”牧玄挑眉,“光靠猜能猜出什么?放心,听你的描述,这东西戾气不重,甚至可以说很‘干净’。只要搞明白他的执念是什么,说不定很容易就能送走。”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去拜访一位邻居。
而我,想到要再次直面那个诡异的老人,还要在凌晨五点的寒巷里,心脏就抑制不住地缩紧。但看着牧玄平静无波的脸,一种莫名的、或许可以称之为信任的情绪,慢慢压倒了恐惧。
我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发虚:“……好。”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占星馆内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知道,下一个黎明前,我将再次踏入那片冰冷的未知。
而这一次,不再是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