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虎这一步,虽然只是寻常一小步,却如同踏破了心头的藩篱,带着一股悍然不顾的决心。
“有人!”
“是人!”
赵二牛的耳力极好,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动静,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眼,猛地聚焦在张大虎的身上。
一个身穿劲装,腰间佩刀的男子从树后走出时。
那双死灰般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得对方的身份,也顾不得自己此刻的狼狈。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张大虎。
顾不得地上的泥土与碎石,膝盖重重跪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位……这位好汉!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
赵二牛拼命地磕头,额头很快便磕出了血痕,却浑然不觉。
他怀中的儿子气息微弱,眼看便要咽下最后一口气。他顾不得尊严,顾不得羞耻,只求能抓住这唯一一个可能存在的活路。
“我求您了!大人!求您救救我那可怜的儿子!他才三岁啊!他没吃过一顿饱饭!求大人开恩,放我们过去吧!我给您当牛做马!我这条命都可以给您!”
他每磕一下头,便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额头很快便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性地,带着巨大的希冀与绝望,重复着这个动作。
屏障外的其他流民见状,先是一愣,随即所有人都反应过来。
他们本就是从绝望中挣扎而出,深知能在这荒郊野岭遇到一个“活人”,是何等不易。
刹那间,所有人都停止了哀嚎与哭泣。
他们眼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火焰,齐刷刷地看向张大虎,如同赵二牛一般,双膝跪地,朝着他磕头。
“大人救命啊!”
“求大人开恩!”
“我们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好汉!求好汉开恩!救救我们吧!”
“我们愿为奴为婢!只求一口吃的,一口水啊!”
哭喊声、求饶声、祈祷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他们将张大虎看作了唯一的希望,看作了能够解救他们于水火的“大人”。
张大虎看着眼前这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闻着他们身上传来的腐朽与绝望的气息,心头一阵酸涩。
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可他又如何能对着这样一群绝望之人,挥动刀剑?
他虽然凶悍,却并非冷血之辈。
他不能打开屏障,因为那不是他能控制的力量。他能做的,似乎只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已然恢复了清明。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默默地解下腰间仅剩的一个水囊。
这个水囊里,装的是他一天份的口粮,在如今这滴水贵如油的乱世,这几乎相当于他半条命。
然而,他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便毫不犹豫地将其抛向了屏障之外。
“接着!”他粗声喝道。
水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赵二牛身旁。
赵二牛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一阵狂喜,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水囊。
他没有喝,而是立刻颤抖着将水囊凑到怀中儿子的嘴边,小口小口地喂着。
张大虎看着这一幕,心头沉甸甸的。
一个水囊,又能救得了几人?
但他知道,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别哭了!都起来!”
张大虎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算镇定:“屏障我无法打开,但这附近,或许还有些能吃的野草。你们先撑着,我去看看。”
他不再去看那些绝望的目光。
而是迅速转身,在屏障附近认真地寻找起来。
那些在神力滋润下,刚刚冒出头来的野草,虽然数量稀少,但对于饥饿到极点的人而言,却也是救命之物。
张大虎的目光在地上一寸寸地搜寻着。
寻找着那些在这片贫瘠土地上,或许还能勉强入口的,带着苦涩滋味的野草。
他要为这些人,尽可能地寻找一些能入口的野草,哪怕只是聊胜于无,也能多撑一阵子。
他相信,楚先生会有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案。
而他,能做的便是尽力拖延,等待。
等待着仙人使者的指令,等待着那能真正解救这些绝望生灵的“仙法”。
张大虎粗糙的手指拨开泥土,每发现一簇新芽,眼中都会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无疑是生机,但如此稀少,只能解燃眉之急。
张大虎小心翼翼地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