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人情绪已经恢复平静,眼睛周围的湿气散得差不多了,虽然看起来还有些湿漉漉的,但好在不哭了。
刚才老师临时给大伙布置了道简答题,他正握着笔垂头做题,容色淡薄,心无旁骛,专注地在草纸上刷刷刷地写字。
相比于他的沉着,云程就显得没那么镇静。
写字笔在她指间飞速地打转,她面前的课本连翻都没翻开,桌子上一本草稿纸都没有,干净得不像这个位置的常驻。
云程心里闷烦,时不时偷瞄一眼旁边一言不发的人,他没看她,她盯了好一会儿后冷漠地收回目光。继而靠在椅背上,握着笔用笔盖无意识地点了点面前的课本书封,视线没有聚焦地投到远处的PPT课件上。
身旁,穿着灰T黑西装裤的理工老师背着手走到她旁边,定住,低下眼睨了发呆的云程一眼,见她在看黑板的方向,手边却连一个草稿本都没有,题也不做。他从喉咙间溢出一声警告性的轻咳:“咳咳。”
云程意识突然回拢,她转头抬眼盯着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这的物理老师。对方威严的眼神透过冰冷的镜片死死地投向她。
云程:“…………”
她慢条斯理地从椅背上直起腰,端正坐好,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全新的笔记本,啪地放到课桌上摊开第一页。
云程握笔,直接凑到林澜之旁边扫了眼他草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她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也一个字不落地全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
林澜之:“…………”他不是在做黑板上那道题。
全程看着学生敷衍了事的物理老师:“…………”
他眸眼幽深地望着云程的侧脸以及光明正大抄别人作业的行径,藏在镜片后的眼神僵滞一下,接着不露声色移到讲台上端黑漆漆的监控摄像头上。
摄像头圆形镜面反出冷锐的光芒,内部那颗红得刺眼的亮光如同毒蛇的眼睛,阴森森地立在混沌中,关照着外界的一切。好像谁都不能逃脱它的监视。
物理教师面无表情地敛回目光,又看了眼“认真”做题的云程后,她写的字鸡飞狗跳,抄都能抄错。许久后,他没说什么地抬脚走远了。
别人写字云程画字。余光瞥见物理老师走远,她双目如潭水,定了一秒便把笔丢了,书桌下的长腿猛地一敞,膝盖重重撞在林澜之腿侧。
“…………”
林澜之愣了两秒,倏地蹙起眉梢扭头瞪向云程。她却朝他扬唇一笑,给他指了指她右手手腕上那块黑色手表的时间。
林澜之瞧了眼。
还有五分钟下课。
他把桌子底下自己的腿朝墙边挪了挪,不想搭理她,低下头继续做题。
云程盯着他一脸拿她当空气的神色,她弯唇笑笑,从自己的书包里抽出昨晚他给她定的题,放在课桌上。道。
“下节自习课,我们一起去找个位置,你亲自指导我做一下这几道神圣的题,嗯?”
林澜之停住写字的动作,笔尖放在条纹纸上,点出黑痣般的墨迹。犹豫片刻。
“嗯。”他回道。
如约定的那样,云程和林澜之到达五楼楼梯口时,周安信正背着鼓当的书包在那等他们两个。
她瞧见林澜之跟云程都没背书包,惊讶道:“下节课上完就放学了,你们两个不一起把书包背过去,等下课直接回家不是更方便吗?”她说着视线在云程和林澜之身上来回扫荡。
云程手里就拿了支笔、一本笔记本和那张被林澜之写了几道物理大题的纸。而林澜之,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拿,只是两手插着口袋,面色苍白地站在云程旁边。
云程踏着楼梯下去,对周安信说道:“不急,待会在自习室学完了再回来拿也差不多。反正不远。”
云程走到最前面下去。
周安信盯着她的背影,觉得有点道理,哦了声,便凑到林澜之身边一起下楼。
“你放心,有我在应该不会有事的。”趁着云程走在前面,周安信朝林澜之小声说道。
林澜之平缓地下楼,唇角没什么血色,闻言他扭头看了周安信一眼,那家伙正一脸正义凛然的模样回视他,亮晶晶的眼睛仿佛在说‘你瞧我够仗义吧’。他移开目光,继续下楼,仅是轻轻叹气,道:“其实你可以不用跟过来的。”
虽然他跟那人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某些作风他这几天算是摸清一二。她要折磨谁,压根不在乎场合与人数,团灭都是分分钟的事。
今天这里是他一个人还好,云程要干什么他倒是能勉强应对,但突然多一个人,他也不知道怎么保证事情的走向。要是身体舒服点的时候还好,他有精力思考如何应对,但今天脑子跟团浆糊一样,乱糟糟,又笨重得厉害。他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压根分不开精力管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