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劝不退,只有看看待会那人打算怎么做了。
她,不像是个喜欢跟太多人坐一块学习的人。
林澜之艰难地移着步子下楼。下楼梯的路比上楼梯的路难走,体内的不适被这种斜度无限放大。他咬咬牙,努力保持着面容无异。
周安信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她啪嗒啪嗒走在他旁边,坚持道:“那可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奔赴火海,显得不够仗义。”
林澜之脑子疼得厉害,分不开精力,他放在口袋里的拇指使劲掐紧食指指节,剧烈的疼痛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眼前清晰了不少。他勉强地勾唇,清冷道:“嗯,谢谢。”
周安信两手抓着书包肩带,大气道:“不客气。”
一楼大厅,云程身高腿长,身体矫捷,早就到了。她靠在墙边,朝楼梯道里看去。
大约过去快两分钟,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才于楼道间姗姗来迟。他慢腾腾地一步一步机械性地下楼,步履艰难,十分不自然。
云程细细睨着他,眸眼晦暗不明。
在他走出楼梯间的时候,她从墙面上直起身,说了声“走”,就抬步走在林澜之和周安信前面。
林澜之瞧着她的背影,也跟了上去。
下午的天又暗沉了一个度,狂风呼啸,要下雨的前兆,连空气都冷了几分。
林澜之下巴不由得往拉到顶的衣领里躲了躲。
身旁,周安信见他的动作,打量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发问:“你怎么一天到晚都把拉链拉到最上面啊,之前也不这样啊,偏偏今天这样穿。现在刮风冷了还说得过去,但是我隐约记得你早上也是这一副打扮,当时可热了。怎么?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林澜之立马止住动作,心虚地望向前面那人的背影:“…………”
她悠哉悠哉地走在道路左侧,低着头玩手机,看着挺惬意的。压根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林澜之收敛眸光,哑声道:“没什么,只是有点冷而已。”
周安信意外:“冷?”她抬头看看天空,莫名其妙的。
林澜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拢了拢衣服,下巴又埋进去一点,道:“对。”
周安信见他坚持,不再说什么。
云程拿着手机发完消息,她将手机摁灭,把耳机摘下,一起搁裤袋里,调头回望身后的两个人,浅浅笑道:“聊完了?二位。”
这一路,他们大声密谋的内容,她听得一清二楚。
保护他?
云程淡定地笑笑,看能力够不够吧。
周安信跟云程不熟,不熟的人说起话来不会特别冷淡,也不会特别热情,她保持警惕,用着正常腔调道:“聊完了。”
云程点头表示知道了,直接往回走,一把拉住林澜之的手臂就要把人连拖带抢拉走,她从容地对周安信说道:“既然聊完了,人我就带走了,作为一个以善解人意性格为底色的人,我刚才已经给你们足够多的时间聊天了。”
手臂上的力气极大,牢牢箍紧自己的手,这里人多,闹大了丢人。林澜之稍稍挣了两下试探她打算做到什么程度,结果她力道猛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强势,快要把他的手骨给折断。他拧眉停下来,她力气也跟着减小。
周安信不明所以,目瞪口呆地望着云程:“不是我们三一起去自习吗?”她一直认为是他们三个一起去,不是这样吗?怎么突然来一句“人要带走了”这样的话。
云程觉得她有点天真:“我们三?你可能误会了,想要跟我坐一起读书写字,以你的身份,需要预约。嗯,虽然说极大概率是预约也预约不上的。但我只是想说,同学,不要越界,我们只是陌生人。”
——以你的身份,需要预约。
轻飘飘的话带着直白的轻蔑与高傲,于空气里不断聚合,直到变成一座大山,轰然朝周安信压过去,嘭的一声巨响,山石崩塌,尘土飞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一张秀气的脸惨白得厉害,立在原地傻傻地看着云程,跟被按住了暂停键一样,动弹不得。周安信心跳僵滞,瞬息之间自己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了,耳朵翁嗡嗡叫得厉害,全世界陷入一片空白中,找不着方向。
她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更没有能力说。对,跟面前的人说话,竟然需要有能力才行。不是口语能力,而是身家背景能力。无数人类与生俱来的能力,竟然也有后天阻隔器。
脑海里许多东西走马观花掠过,周安信跟座雕像一样,石化在原地。
林澜之见周安信一张脸煞白得不像个活人,他闭上眼深呼一口气,身上烫得厉害,连带呼出的气息都滚烫翻腾。内心深处几番挣扎,多重情绪反复交织,努力自我安慰亦或是做心理辅导,可不管怎么样,对他来说,心情并没有好多少。周安信跟过来说到底也是为了他,他于情于理都不该袖手旁观,更不应该把她这个局外人牵扯进来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