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午饭过后,云程顺便去校医院走了一趟,买了点外伤药。就在她把手里的外伤药插进校服口袋里,刚转身要出门时,医务办公室门口一个人影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是一个女生。长发遮蔽半张脸,她似是没料到医务室里还有其他人在,惊吓般抬眼,一见到云程,又赶忙紧张地低下脑袋,抬着步子立刻往门边让开,给云程让出一条道。模样畏缩,跟见鬼一样。

    云程暼了面前的女生一眼。压根没见过。她绕过对方走出医务办公室。

    外头天空乌云蔽日,早上还晴朗明媚的天,此刻乌黑阴沉,凉风习习,四周惨淡,衬得校医院外的金色桂树都好似褪色了许多。

    随着身后长廊尽头医务室的门砰地关上,云程沉默地一脚踏下台阶,回教室。

    一班教室最后一排的窗户边,周安信趴在窗台上朝教室里冷冷淡淡的人操心地望去,悄声道:“你同桌呢?”

    林澜之单手支着脸侧,沉静地翻着面前的书看,道:“不知道。”

    周安信两手抓在反光的板砖上,皱眉:“她去哪你都不知道?未免也太松懈了吧,不打听打听,万一对方正盘算着搞死你呢?”

    林澜之准备翻书的指尖顿住,缄默几秒,指尖再次轻捏起纸页一角,翻开。他无所谓道:“随她。”

    周安信:“…………”

    “哥啊,你看起来真的很像那种,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人。就差没直接说自己是真的在摆烂了。你不在乎接下来是死是活啊,真的不怕她对你做什么?”周安信说道。

    林澜之眼睛放在书本上,依旧安然自若,温润的嗓音微哑:“懒得想那么多那么远,她要真想干点什么,不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么?我防备了有什么用,何必浪费时间去想还没发生的事。”

    周安信叹了口气,垂下眼皮,恹恹道:“……你说这话有点让人伤心,搞得好像我们这种人这辈子就只能任人宰割一样,就算努力了也翻不起什么身,所以只能得过且过。”

    林澜之忽然不动了,目光平平淡淡地定在面前的一排黑字上,内心已兴味索然。良久后,他扭头看向窗边闷声不吭的人,她正垂着脑袋发愣。

    林澜之垂下眼帘,长睫轻颤,本想忽视这个话题,但仔细想想还是说了句:“不用这么悲观,圣德不是全世界,这三年也不是你的一辈子,等考完试大家就各奔东西,将来都不一定会有机会见面。我们没必要把假想敌想得那么强大,也不要把我们自己想得太渺小了,保持平常心就好。很多时候,我们最大的敌人是自己,是我们把不那么强大的敌人幻想成了一座山,然后自己压倒自己。搞不好,你自认为的强敌,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样强大。”

    林澜之头次把话说这么长,周安信瞬间备受鼓舞地把脑子扬起来,直勾勾地看着林澜之,重重点头,又跟打了鸡血一样热血沸腾。她道:“你说得有道理,我不能妄自菲薄,不能替敌人附魅,少点心惊胆战,保持平常心就行。”

    林澜之瞧了她激情澎湃的脸一眼,嗯了声收回目光,继续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安静看书。

    周安信扭头看了眼讲台上的时间,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她杵在窗边,凝着林澜之俊俏的侧脸,考虑半会,问道:“下下节课是自习课,你打算留在教室还是去自习室?要不咱俩去自习室自习吧,你留在这还要跟你同桌面对面,你想好怎么跟她相处了吗?实在不行,直接找着机会就开溜,少见一面是一面,还能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可不希望自己身边再有人受伤了。能挽救一个是一个,她亲哥还躺在医院里呢,这里的这个可不能再躺进去了。

    下一秒她就觉得自己在心里兀自想着这些躺啊医院啊不吉利,赶紧在心里呸呸呸几声,念叨好几声阿弥陀佛才赎了点罪。

    林澜之不知道周安信在想什么,只是说到自习课,他想起上午某人说的话,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鬼知道她认真的还是敷衍了事。就当他正琢磨着怎么回复周安信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教室门口,他目光缓慢投向她的脸。

    对上他的眼神,她蓦然散漫地冲他一笑,满眼深意。

    林澜之:“…………”

    他低下头继续撑着脸侧看书。今天身体抱恙,一整天脑子重、脖子重、眼皮也重,只有撑着脑子才能让自己不倒下去。

    窗边,周安信自然看见云程进来了,而且还平稳地朝这边迈过来。本着刚跟林澜之蛐蛐过她的原则,她竟然一时有些心虚,然后莫名其妙地,居然忘记离开了。就这样站在窗边,眼睁睁看着云程走到林澜之身旁拉开椅子坐下。

    “你朋友?”诡异的沉默最终还是被打破,云程抱着手瘫坐在椅子上,懒懒地睨了眼周安信,问道。

    这话很明显问的林澜之,他也知道,虽然目光都没斜,但还是大方承认道:“嗯。”

    云程了然地长长哦了一声,看向周安信,礼貌道:“你好,我叫云程,云朵的云,路程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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