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还没走。
一股难言的情绪不上不下卡在他喉咙里,堵得他心里沉沉的。
他其实看不懂画面里的情景,完全不知道她收集一些七零八落的东西做什么,或是接下来要去向哪个方向。这其实是他头次这么近距离感受同学口中的游戏是什么样的。在他以往的想象里,游戏应该就是个让人快乐的东西,但具体长什么样,只可惜,他没钱买手机,也没钱买快乐,所以不知道。
如今瞧着眼前闪着刀光剑影光芒的屏幕,那种在脑子里向来保持着空泛且漂浮不定的东西终于在这一秒得到了具象化展示。林澜之豁然开朗,连嘴角都控制不住弯了弯。只是笑容有些干苦。
嗯,原来它是这样的啊。
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眼神全神贯注投入上面,完完全全被云程手里的游戏页面牢牢黏住,扯都扯不开。
几分钟后,他轻轻蹙起眼,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索性收回视线。之后便悄无声息调转目光定定地望向身旁那张清晰得不真实的侧脸轮廓。
她应该没发现他已经苏醒,视线一直冷淡地投在屏幕上,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两只拇指敏捷地处理手头的工具与武器。几分钟间,一只又一只怪物死在她锋利无情的刀尖下。
这人,在不说话甚至不做任何表情时,面部看起来极其凛冽、冷酷,并且寡情薄意。一副跟谁都不亲近的样子,比普通的距离感还要再强上几分,或许是跟她与生俱来的尊贵与身份加持有关。
所以她还在这里这件事,于他而言跟做梦一样令人难以置信。
云程看着就不像一个会乐意待在这种昏暗脏乱的环境里这么久的人。
林澜之垂下眼皮,把审视的目光从她脸上收回来,动了动艰涩的唇瓣,几句话在舌头里不停地打了几圈,最后还是被理智强行压制回去。
诶,算了。说多也没意思。
枕着那人硌硬的肩头的半边脸颊此刻压出了许多的酸麻,他想抬起脖子,惊觉脖子也早已痹痛得根本直不起来。他不得不用手掌撑在她身后的木箱子上,想借点力起身。谁料动作太急手掌一滑,在箱子上擦出一片红红的痕迹。
突然,一声平铺直叙的声音在这场意外发生后悠悠响起:“醒了?”
云程拇指轻松一划,潇洒退出了游戏界面。这破游戏她早就打腻了,刚才身旁这人醒来时她就想收回去,结果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盯着她的手机屏幕,一句话也不说,就黏糊糊地瞧着。
那一刻,本着助人为乐以及破案的目的,她忽然就放弃了关闭游戏页面的想法,想看看他要瞧些什么名堂。
等啊等,等到了他的沉默是金。
挺好的。
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她握着手机端正坐着,冷眼旁观地听着林澜之把手撑在箱子上费力起身,好像途中还滑了一跤,真够娇包的,恢复得怎么样了她待会再看。
林澜之听见云程毫不意外的招呼,先是默了一下,手指就保持着按在箱面上的姿态,没再进行下一步动作。指端上不小心漫着抹灰白色的尘土。
“你知道我醒了?”他反问道。脸部还保持着依偎在她肩头的姿势,他正在拼命蓄积自己体内四散的能量,打算再过一会就直接抬起头。
云程也毫不掩饰,直白道:“对。”
然后他没说话了,她也不开口,两人就这样缄口不言。
林澜之其实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不过一天没吃饭身体能量已经消耗到了一个见底的状态,他脑子有些晕眩,但思绪很清晰,不至于像下午那样浑沌得站都站不住。
因此,平复几分钟后,他也不管她为什么变得沉默了下来,他淡定地从她肩头抬起了脑袋。依旧用手撑着箱子坐在了云程身旁,甚至还刻意与她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他抬头望向玻璃窗外,外头已经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路灯的柔光依稀亮着,给这间巨大的库存室送了点明亮。不至于看不清空间里的摆设。
“我以为你会先走的。”他还是先说道。
云程看向他,这病美人满声惆怅,她真猜不透他脑子里的想法,随口道:“你要走了?”
林澜之牵强地笑起,回她:“我想在这再待一会,歇息一会再回去。”
他半仰着脑袋,安静地注视着窗外。库存室方向背对城市热闹一端,一到晚上就死寂沉沉的。现在不知道几点了,从室内偶尔还能听到外面有几声车子的鸣笛声,只是声响断断续续,每一次都隔得老远,显然外面的一切已没有白天热闹。
今天他忽然就很想偷个懒不去看时间,连手腕都不想抬起,心里简单用这些动静来推测了一下时间。现在应该很晚了,至少比昨天还晚。但晚就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