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昨日他放书包的板凳上,一见到他,便冲他笑了笑,眼神泛着几分促狭,每一分笑意都带着刻意的引诱。
林澜之眨着清澈的眼,放慢了推着自行车的速度,莫名其妙地望着她,浑然不觉她的某些巧思。
半晌后,他虽然不知道她一个老板的女儿怎么也来这,但嘴角还是带着抹自然的微笑,礼貌且疏离地与她点了个头,随即便收回视线找空地,身心专注地停自行车。
模样冷淡得完全没把不远处的人当熟人亦或是自己人。
云程:“……”
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声音带着困惑的怒意。
“他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认识了,今天突然这么冷是在干什么。”
旁边的经理像好奇的猫盯着面前的动静,直到听见云程的抱怨声,他一手捂着嘴防止偷笑出声,一手拿着小风扇贴心地给她扇风。接着慢吞吞凑到云程耳边,嘴角咧开却刻意压低着声音说道。
“云小姐,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以我对小林的了解,他应该不会谈恋爱。那小子,木得很淡得很,跟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没有点儿七情六欲,满心满眼只有他手里的活以及工资。”
不想谈恋爱……
云程眼皮轻轻垂下,眉头拧成一道浅沟,目光定在某处却没焦点,整个人陷在思绪中。
“你好像很懂。”
数秒后,云程微微抬起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眼神半眯着睨向经理。已经气得不轻了。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从来都是自己主动找她,还没有什么是让她这样花心思逗哄,结果还没到手的。
林澜之啊林澜之,等到手了她非得把这个气给好好出一次。
听到懂这个字眼,正中经理下怀。他下巴轻微抬起,眉头舒展,眼里闪着亮色,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大小姐,这你可是问对人了。我啊,当年在圈子里可算是情场得意哦。共计三十八段恋情,次次谈次次……额,次次被死皮赖脸地挽回。”
云程抿了口温水,眼角斜看着他,带着几分审视:“姑且当你的话是真话。”
意思就是不信。
经理:“……”
云程没浪费时间,见林澜之正稳着步子朝这边走来,她下了死命令说道:“情场经理,请问我现在要怎么对付那块木头呢?”
经理嘴角噙着浅浅的笑,点拨道:“小姐听说过烈女怕缠郎吗?”
云程:“听过。”
经理更得意了,轻扬着嗓音道:“这招啊,反过来也适用。这烈郎啊,也怕缠女。就凭您的身家本领,还怕搞不定他吗?就缠啊,把他缠到手。除非他真是块没有感情的石头,不然啊,没人受得了这招。”
云程余光瞟见快要走到这里的身影,嘴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谢了。”
经理立马:“不敢当。”
林澜之已经走到了他们二人身旁。
他见云程跟经理聊得似乎挺欢快,正犹豫着什么时候方便插口询问经理他的工资怎么算时,他俩交谈停止了。并同时将视线聚焦到他身上。
林澜之:“……”
他下颔忽然紧绷得厉害,不过眼里倒是没有任何情绪,目光毫无波澜地望着经理,问出了他从昨天开始就很困扰的问题。
“经理,昨天我突然昏倒了,之后去了医院,但是其实昨天的活我已经干完了。我想知道,这个工资怎么算?会扣吗?”
他的眼底从始至终没有多余的情绪,连看都没看云程一眼,仿佛从刚才的招呼结束后他们就没必要再沟通些什么。
现在他们唯一的身份就是,他是员工,而她是老板的女儿。他来这只为了打工挣钱问问题,关于她,已经不在他的营业与关照范围之内。他没有权责去谄媚或是巴结她,也不需要与她说话。
他压根不在乎甚至没把昨天她的告白当真。
云程咬牙,藏在桌子底下的手用力握紧,拳头攥得指节发白。面上倒是没有真实的情绪透出。
她的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到面前刻意忽视她的人脸上,眼底冒起冷光,如同毒蛇盯着猎物,笑意与狠厉同时在瞳孔里交织。
空气气压极低,擅长察言观色的经理自然瞧出了自家大小姐的不对劲,只是也不好当场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主人家的面子,他一个给人干活的没资格当场出手或是点破,毕竟饭碗还想要呢。
他正经地回答林澜之:“工资的话,按照正常的薪资待遇约定标准,最后将会以百分之八十进行发放。”
发放百分之八十的工资。林澜之在心底反复拆解这个数字,眼里带着浓浓的沉郁,隔了好几秒后,他低哑地出声:“嗯,好。”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被刚才的话